嘉宾在专属电梯口下车,乘专用电梯直上会场。从下车到进入会场,全程不超过两分钟,暴露在开放空间的时间极短。”
司机点了点头:“所以在这里下手的可能性极低。”
“对,地下停车场的安保级别是最高的,持枪特警和防爆犬全天候值守,所有进入车辆都要经过扫描,人也是如此,想在地下二层直接动手,几乎不可能做到。”
李威抬头,这一刻他也在考虑,如果是自己来完成这个任务,是否有可能在如此严密的防守下做到?
车子拐进了一条辅路,会议中心的轮廓已经在视野前方出现了。
银灰色的现代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像一头蛰伏在城中的金属巨兽。
李威盯着它看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它光鲜的外表,而是那些隐藏在墙壁和地面之下的管线通道。
“如果让你在会议中心找一个最容易被忽视的入口,你会找哪里?”
司机想了想,“消防通道或者货物卸货区?”
“货物卸货区。”李威重复了一遍,“会议中心的后勤通道,每天的食材、物资都是从那里运进去的。论坛期间,卸货区的安检肯定会加强,但有一个问题,后勤通道每天进出的车辆太多,餐饮供应商、清洁公司、花卉租赁、设备维护,少说有几十家。每一辆车都要检查,但检查的深度不可能和核心嘉宾的车辆一样。如果一个爆炸物或者武器被伪装成一箱食材或者一桶清洁剂,安检人员有多大概率能发现?”
司机沉默了片刻,“不好说。”
“是不好说。”李威说,“所以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些地方。不是去看那些已经被查过无数遍的主通道,而是去找那些因为太普通、太日常、太不起眼,反而可能成为盲区的地方。”
车子在会议中心的地面停车场停下。李威推开车门,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太阳偶尔从云的缝隙中露出半边脸,投下短暂而苍白的光。
两个人从地面层进入了会议中心的后勤区域。这里和正大堂的富丽堂皇完全不同,灰色的水泥墙面,裸露的管线,地面上残留着拖车轮胎碾过的黑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食材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李威沿着后勤通道往前走,经过了一排排紧闭的库房门,经过了一扇扇标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防火门。他走得不快,每经过一个节点都会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摄像头的角度和覆盖范围,门禁系统的类型和品牌,通道的宽度和高度,以及这些通道最终通往哪里。
在一个标注着“配电机房高压危险”的门前,李威停了下来。门是铁质的,上面挂着一把看起来很结实的智能门锁,刷卡区亮着微弱的蓝色指示灯。他蹲下身,检查了门框周围的情况,发现门框与墙体之间的密封胶有一条不太自然的裂缝,大约两毫米宽,从门框的上沿一直延伸到地面。
李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沿着那条裂缝插了进去。卡片很顺利地滑入了至少五厘米的深度,说明裂缝背后是空的。
“你觉得这条缝是怎么来的?”
司机蹲下来看了看,“密封胶老化收缩?或者安装的时候就没打好。”
“也有可能。”李威站起身,把卡片收好,“还有一种可能,这条缝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目的是绕过这把智能门锁。如果门框和墙体之间有足够大的缝隙,一个足够细的工具或者装置就可以从这条缝里伸进去,从内部把门打开。这把锁再高级,也只能防住从门外开锁的人,防不住从门内开锁的人。”
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司机跟在后面,心里对这位李书记的细致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他以前也跟着办过不少案子,但像这样从一个密封胶的裂缝就能联想到开锁方式的人,他没见过第二个。
两个人转过一个弯,来到了会议中心的消防控制中心门口。这是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夹在后勤走廊和员工电梯之间,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报警按钮和一把普通的机械门锁。
李威站住了。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掏出手机,给韩冷发了一条消息,“消防控制中心的钥匙谁在管?今天谁值班?身份核查过了没有?”
两个人从后勤通道走出会议中心,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
李威点了一碗面,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搅动了很久才夹起一筷子。司机坐在对面,几口就把一碗炒饭扒拉完了,然后端着茶杯等李威。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威的手机震动了。是韩冷发来的回复。
“消防控制中心钥匙由物业安保部统一管理,今天值班两个人:赵力,男,四十一岁,物业公司员工,入职两年;孙晓明,男,三十五岁,物业公司员工,入职三年。两个人的背景核查都做过,没有发现问题。但有一个情况:赵力三天前请过一天假,理由是家里有事,回来的当天换了新的出入证,说是旧的丢了。”
李威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遍。出入证丢了,换新证。这是最不起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