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便可抵达九象山脚下。

姬南独自坐在营帐中，闭目养神。脑海中，完整的白骨真经传承仍在慢慢消化。那些精妙的修炼法门，那些前辈的心得感悟，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越看越是奥妙无穷。

正思索间，忽然心神一动。

他睁开眼，望向帐外。

夜色中，一道身影悄然而至。是丑北。

“这么晚了，有事？”姬南问。

有象掀开门帘，丑北走进帐中，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师父想见你。”

姬南一愣：“巫女？现在？”

丑北点头：“对。她说有要紧事，必须在进祖巫殿之前告诉你。”

姬南皱眉。巫女身体不好，这么晚了还要见他，事情定然非同小可。

“走。”他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两人没有骑马，而是腾空御风，连夜赶往九象山。

月色下，马蹄声急促而沉闷。姬南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九象山脚下。祖巫殿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悬在半空的星辰。

丑北领着姬南，沿着山道疾行。半山腰处，一座幽静的院落出现在眼前——正是巫女居住的地方。

院门口，言汐正在等候。看见姬南，她点了点头：“进去吧，巫女等你很久了。”

姬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屋内，灯火昏黄。

矮小的老妇人靠在软塌上，面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皱纹深刻，仿佛树皮。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如同少女。

看见姬南进来，她微微一笑：“来了？坐吧。”

姬南在榻边坐下，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位老人，是真的老了。

“我快要走了，顶多还能撑一年。”巫女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姬南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巫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祥：“不必难过。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了。能看到九黎部重新站起来，能看到你坐上这个位置，我走得安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大典之时，人多事杂，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你详聊！”

姬南郑重点头：“您说。”

巫女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伸手从软塌旁的小几上拿起一只青铜酒壶，缓缓斟了两杯酒。酒液清澈，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端起一杯，递给姬南：“这是我年轻时亲手酿的酒，一直舍不得喝。今天，陪我喝一杯。”

姬南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巫女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味久远的时光。才缓缓开口：

“第一件事，是关于你成为真正巫觋的关键。”

姬南凝神倾听。

巫女看着他，目光深邃：“你虽有妍蚩的血脉传承，也得到了我和巫殿的认可，但要想真正成为九黎部的大巫觋，获得全体部众的忠心拥护，还差一件事。”

姬南一怔：“请巫女明示。”

“娶一位九黎部的女子为妻。”巫女一字一句道，“你们的子嗣，将会继承下一任巫觋之位。如此，你的血脉才能真正融入九黎，你的子孙才能永远获得部众的认可。这是九黎部万年来不成文的规矩——巫觋之位，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条血脉族的传承。”

姬南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巫觋只是一个职位，一个需要他去承担的职责。但巫女的话点醒了他——对九黎部众而言，巫觋不仅仅是领袖，更是他们亲族血脉的伙伴，是他们共同种族的一员。

“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最后要给你个惊喜。这位女子，我已经替你选好了。”巫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姬南心中一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抱着小黑狗的身影。

“芙茹。”巫女说出那个名字，笑意更深，“言汐的孙女，根正苗红的九黎血脉。那丫头资质极好，心思纯净，又对你一片真心。你莫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姬南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日子，芙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藏着的情意，他又岂会不知？

“巫女，”他斟酌着开口，“我在山外已娶正妻，她……”

“我知道！”巫女打断他，“那丫头为你受了很多苦，现如今还为你生育了一子。不碍事，你要记住，这里是十万大山，娶芙茹的是九黎部巫觋周南。天伤殿的殿主叫姬南，他现在应该还在天伤殿里闭关修炼呢。我很好奇，你们姬家人什么时候这么重情义了？怎么，是怕老婆闹？还是嫌芙茹不够漂亮？”

姬南被噎得说不出话。

巫女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苍老而慈祥，却又带着几分促狭：“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乐开了花。贵族间的政治联姻本就寻常，娶芙茹是为了稳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