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腿离开。”
宁玉想到了此处,双手猛然深入到自己的大腿之中,然后狠狠的一扯。
只听“嗤啦”的裂帛之声,那宁玉竟然自己将自己的双腿,尽数扯断。
他躺倒在了地上,手中握着一双断腿,口里念念有词。
随着佛咒的念动,宁玉的那双断腿,血肉象是沸腾了一般,咕咚咕咚的冒着血泡,腿中的肌肉,化成了一团团的肉芽,迸射而出,去污染青衣佛的双般若。
要说他道行不够,所谓的鲜血污染,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只是需要拖延时间而已。
那些肉芽,团团的缚住了赤日、银月般若,使得双般若之间的链接,短暂的失去了作用,那灼热的沙之世界,停止了运转,宁玉也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他趁此时机,快速的用右手中指,划破了自己的额头,用指尖,在坚硬的额头上,写下了一篇极简短的佛经。
在那佛经凝成之前,周玄始终在旁观着,掩着口鼻,跟看戏似的,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或者说,他也不急于出手,而是像猎食的苍鹰一般,不断的盘旋,观摩着对手,等待一剑封喉的机会。
那篇额头上的经文,终于写成,最后一笔落下,天灵寺里,竟然传出了一道佛音来。
佛音厚重,嗡嗡的响彻,一双无形的巨手,便朝着宁玉的胸腹剜了过去。
这一剜,便是掏心掏肺,宁玉胸腹被打开,那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勾勒出了一种类似“法阵”的图案,心脏、脾胃、肾脏、肝脏的摆放,隐合某种规律。
青衣佛瞧了,便是抚掌大笑,说道:“转轮寺里,什么时候出过这般鬼祟的东西,好在上师那双眼睛雪亮,把你这般佛国孽障给照了出来。”
宁玉没有顾及嘲讽,而是不断的交代着:““无藏”大师,你爆发威势,护我出去,只要我出了天灵塔,回了转轮寺,我找来师兄弟、金佛他们,将周玄、神明,尽数斩落。”
“呜————呜!”
“无藏”又爆发出了一阵阵极缓的呼号之声,似在答应着宁玉的请求。
只是这阵呼号之中,却隐隐夹着“嗒、嗒”的击木之音。
击木声过于轻微,细不可闻。
有了“无藏”的应答,那宁玉更是嚣张了,他催动了自己五脏摆出来的阴森法阵,那五脏闪着血光,竟为那宁玉,重塑了双足。
两条新腿之上,浮刻着“鬼面”一般的物事。
周玄细细的算了算,鬼面一共有三具,哭面、笑面、痛苦面,”我双足已成,便是天神级亲临,也拦不住我。”
宁玉猛的站了起来,他咬破了右指,将指尖递到了“哭面”的嘴边。
血的流淌,唤醒了“哭面”,这幅面具,象是活了过来一般,对着宁玉的右手食指,不断的咀嚼着,那嚼骨之声,跟嚼铁豆子似的,砰然作响。
而随着宁玉献祭了自己的食指,他的身形,便倏然不见。
周玄却掩着嘴鼻,目光中透着一丝喜悦,冷笑着说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宁玉的身形在大雪山之上,显现了出来,他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
“好一个周玄,目光真是毒辣,我险些就着了他的道。”
“转轮寺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宁玉望着已经能瞧见轮廓的佛赞天宫,不断的朝着前方,疲惫不堪的跑去。
“吁————吁————吁————”
他的喘气声,越发的急促,雪地里的脚印,也越来越深。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不亚于“恶鬼索命”的声音。
“宁玉大师,你跑得真快,还好我腿脚也利索。”
“周玄。”
宁玉猛的回过头,便瞧着周玄如同一个翩翩贵公子似的,手里握着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跟得上我?”
“你们佛国人的资料,是不是该更新了?”
周玄一步一步的朝着宁玉走去,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说道:“我周玄移形换影,一夜之间,连追那人间无距的风先生五个州府,你跑再快,能跑得过我?”
“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我还是寻龙感应派的弟子,我能借着雪原府的山势、地势,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主场?不,这座山的山势越是磅礴,那便越是我的主场。”
“你看看轮转寺吧。”
周玄的折扇一指那轮转寺,宁玉也扭头瞧去,他便发现,那座宏大的寺庙,竟然变得越来越小。
“不是寺在变小,而是我离轮转寺越来越远。”
宁玉也明白了过来。
“那是自然。”
周玄极轻松的说道:“这便是我控制了山势,使出了寻龙之法,使得山势,层层叠叠,如同浪潮,你不管跑得多远,我都能把你揪回来。”
“你要出山,山却送你回来,我周玄已是九炷香的傩,你怎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你怎么可能是九炷香的傩?你前些日子,不过香才烧过七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