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
乔老板领着周玄,去了店内最深处,在一台柜机前站住,往一个小铜口处,铲进去了一勺煤,然后点着了火。
煤明暗的燃烧着,将唱机内部封装好的水煮到沸腾,蒸汽便在内部使上了力气,顶动了复杂的机械齿轮。
再然后,便是两三粒小得看不见的煤灰,与袅袅的歌声,同时缓缓飘扬。
周玄听完,当即便觉得这蒸汽机的音质,比那电唱机,更胜一筹。
“你当时怎么没给我介绍这台唱机呢?”周玄不禁脱口而出。
“哦,老板以前也买过我们家的唱机?”老板问道。
“以前买过一次。”周玄笑了笑,便说道:“这台唱机,我定四台。”
“老板,这唱机,价格不便宜————一台,便要二万六千块。”
净仪铺的唱机,作价是一万一。
而这蒸汽机,单台便要两万六,但周玄眼睛都不眨,伸出了四根手指:“要四台。”
四台唱机,周玄都想好了—姐姐一台、师父一台、古殿丹工一台,至于剩下的一台,当然是给老云、老李那俩发烧友的老唱机升级。
“我出来得匆忙,没有带钱,带了些金子,你按今日的金价,折换一下。”
周玄摸了几根沉甸甸的金条,递给了老板。
那老板,眼睛都放光,这可是难得的大主顾,两万六一台的唱机,买起来眼睛都不眨。
“老板大手笔啊。”
乔老板当即回了柜台,跟金行打去了电话,让他们上门验金收金。
周玄则继续在店里逛着,一边走,他一边问乔老板:“对了,老板,你这里有没有电影院的放映机?”
“我这儿没有,但我能帮您订,那玩意儿金贵,还得买胶片————开销很大。”
“钱的事你别操心,帮我订一台就好了,胶片我也要。”
周玄说道。
“好说,好说。”
乔老板当即便拿出了册子,问道:“放映机、胶片的价格,我暂时还不太清楚,等我去给您订的时候,给您府上打电话知会?”
既然有钱同时买四台这么贵的唱机,那乔老板便认定了周玄家里必然有电话。
周玄则笑着说:“二四五九。”
明江府的电话总数也不多,四千部以内,因此周玄店里的号码,也只有四位数。
乔老板一见这电话号码,当即便激灵了一下,从自己的客户册了翻了一阵,当即找到了一位客户名单一胡阿福,东市街周家净仪铺,电话号码:二四五九。
他猛的一拍柜面,抓起来电话听筒,拨了金行的号码:“喂,桂记金行吗?
我是好时光唱机的乔阿生,你们的人不用来了,对,不验金了。”
他这一番操作,让周玄瞧愣住了,问道:“乔老板,你这是?”
“老板,我知道了,你是给大先生办事的人。”
乔老板笑着说道:“我对大先生店里的号码,很熟悉,这几天,我想去大先生的店里,见一见大先生,但感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排不上号,我想着给他打电话,表示我的感谢之情,他店里的电话也没人听,可让我没着没落的。”
“是嘛?”周玄一见乔老板认出了号码,便卸下了一部分伪装,说道:“我是替大先生办事的。”
乔老板顿时激动的握着周玄的手,说道:“你帮我给大先生带句吉祥话,就说我祝大先生福禄无尽,甭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顺风顺水,至于唱机、放映机,这钱,我一分都不能收。”
“这不行啊,大先生可不白拿别人东西。”
“我不是别人,我是大先生的恩人————呸————大先生是我的恩人。”
乔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说道:“我老婆、我儿子,全给袄火烧死了,我的唱机店,也被袄火烧成了炭,家人、事业,我全没了,我甚至以为我也会死在灾后,是大先生救了我,救了我全家,救了我的唱机店,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说着说着,便用衣袖拭去泪水,说道:“四台唱机,放映机,你烦请大先生务必收下————”
“这————”
“请务必对大先生说一声——明江府的百姓,很感谢他。”
乔老板还将周玄已经付过的金条,还了回去。
但周玄却没收,他挡住了乔老板的手,笑着说:“老乔,我便是周玄。”
“啊————”
“我知道明江府老百姓盛意拳拳,今日出行,我才侨装了出来。”
周玄说道:“记得我说书时候讲过的吗?每一个在袄火之中活下来的人,都是好样的!我是救了你们,但归根结底,也是你们救了你们自己。”
“大先生————”乔老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玄却将那几根金条,轻轻的放在桌面上,说道:“老乔,既然你认为我们有情分,那付多少钱,便是缘分,这几根金条,你留着,足够支付唱机的钱,若是还有剩馀,那便是缘分让你发的小财,若是不够支付唱机的钱,那便是缘分使然,注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