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周玄,不再是周玄了,他仿佛就是老竹。
他快走到净仪铺的时候,甚至还发了一声“感慨”——怎么两天不来,街面就变得阴森了一些呢?
发完了感慨,周玄自己都惊讶了。
他以自己的视角,去看东市街,东市街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以“老竹”的这个局外人的视角去看,却觉得街面有了阴森之感。
“老竹的感觉————对吗?”
周玄想到了此处,也留意起了街面上的动静,但他又确实瞧不出街面上有什么动静来。
“老竹,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回老家探亲吗?”
翠姐脆亮的声音,喊着“老竹”。
周玄扭过头,笑着说:“翠姐,有主顾催我回来做活儿,一件装裱活儿,要得挺急。”
“急点好,多赚些银钱总是好的。”
翠姐又说:“羊汤都开锅了,你要不然,进来吃两碗?我不收你钱,往后几天,我们食肆,都不收街坊的钱。”
周玄听了,便进了店里。
刚进店,他便闻到一股羊肉清香,一个小紫砂锅,在咕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周玄上去就要掀盖,翠姐忙把他枯老的手打开:“这锅汤不能动,是我给周兄弟炖的羔子羊。”
以“老竹”面貌出现的周玄,忍不住打趣道:“周老板,都吃上独食了?”
“你要是能把我弟弟从鬼门关里带回来,我也天天煮羔子羊给你吃。”
翠姐笑着从一口大锅里,舀了乳白的羊汤,撒了些葱花。
周玄则说:“你弟弟竟然回来了?”
“那可不,你也没赶上好时辰,你要昨天回来,那还能参加周兄弟搞的堂会,昨天那堂会,你是不知道,太热闹了,明江府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翠姐接着又熟练的用铁钩,在大锅里勾出一根羊蹄,斩了一大段,剁成了几块,放进了大碗里:“你没吃上堂会大席,但你的口福不能落下,这个羊蹄子好吃、鲜得狠。”
“多谢、多谢。”
周玄变成了“老竹”,也算看得清楚了一翠姐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好人,对一个破败、苍老的裱糊匠,也没有半分的瞧不起,那长生教主就不行了,势利得很————
周玄端了羊汤,坐在门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望着净仪铺,继续去琢磨那不对劲的感觉。
“阴森,哪里变得阴森了?”
周玄瞧着瞧着,渐渐的瞧了出来一自己店的匾额上,竟然多了两条裂缝。
那缝一极细,比头发丝还细—若是往常,这匾额这点缝隙,谁都不会去关注。
“不对啊,我这匾才打了多久,怎么会有缝?”
周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在吃完羊汤后,便继续溜达,一直溜到了西头一条无人的空巷,才“神魂日游”,回了店里。
等他梳洗一阵后,小福子打着哈欠下了楼,说道:“少爷,你起得早。
“我呀,压根就没睡。”
周玄说道。
“我去买早点,少爷,你吃点啥?”
“随便吃点啥都行。”
周玄吩咐完了小福子后,便去了大堂,云子良和李长逊两人,还在钻研着丹药。
见了两人,周玄问云子良:“老云,问你个事儿。”
“啥事啊。”云子良回道。
“你瞧瞧咱们门上那块匾————有点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云子良放下了手里的丹,问道。
“你过来瞅瞅。”周玄喊上了老云,两人到了门楣下,抬头望去。
云子良瞧了几眼,也瞧见了那两条缝,当即奇怪道:“怎么会有这种缝?”
“这是啥缝啊?”周玄看云子良瞧出了一些名堂,便问道。
云子良还没有开口,李长逊则说道:“这条缝,在我们寻龙风水之说里,有一个名,叫——“破气”,大先生,这房屋、街面、人,三位一体,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这股子气,便是风水。”
云子良也说道:“若是一个地方,风水被缓缓改变了,气就被破了,一些门梁啊、牌匾啊、窗棂啊,都会产生一些绵长的细缝。”
讲到了此处,云子良和李长逊同时说道:“有人,破了这里的风水,是咱们寻龙的手段。”
这话一出口,周玄无情嘲讽:“老云、老李,你们俩,那可都是寻龙堂口里的顶级人物了,被人用寻龙的手段,破了咱们店里的气势,你们愣是没有察觉?”
李长逊当场脸红,支支吾吾,憋不出来半拉屁。
倒是云子良,镇定分析,说道:“这个寻龙弟子,用的手法太妙,而且道行极高,不显山不露水—不是个寻常人物。”
周玄忙问:“是不是你们寻龙堂口的掌教做的?”
“他————怕是没这个手段。”
云子良打心眼的瞧不起寻龙掌教。
李长逊也回过味来了,说道:“如今的寻龙弟子,道行最高之人,也不过是寻龙掌教,坐八望九的层次,以他的手段,绝不可能瞒过我、云师祖。”
周玄听到这儿,一摊手,便说道:“你就奇怪了,这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