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德大士了。”
有了狼精这一番言论,鹿雪法师仿佛瞧见了那一条条鲜活的鱼、鲈鱼,朝着自己跳跃了过来。
他瞧见了天上,飘着那一领又一领的锦斓袈裟,像漫天的彩蝶一般飞舞。
他问狼精:“狼兄,狼兄,我是哪里对你不住有这么好的事儿,你为何不早与我讲?”
“不是不讲,而是那灰鼠大仙,有个条件。”
“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法师说道。
“那灰鼠大仙嘛,也是个爱佛法的,他想着,进你的摩诃寺中修炼,每日,也食食那佛气,企求修个名堂出来。”
“这事倒好办。”
鹿雪法师说:“摩诃寺中,有一座地窖,留给那灰鼠大仙修行,地方宽又清净。”
“若是每日,还能有两、三个精壮的和尚,供灰鼠大仙享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狼精口中的“再好不过”,其实就等于“必须答应”。
鹿雪法师沉吟道:“这桩事,恐怕不行—若是将和尚们赚到山外来吃,那倒还好,
但在庙中食用,若是被人撞见,我怕是佛名不保。”
“放心,那灰鼠大仙,与我有交情,他是个谨慎的人,做事有板有眼,断然不会被人找到痛脚。”
狼精三番五次的劝诫后,终于打消了鹿雪法师的疑虑,他首肯了“灰鼠大仙进寺”事宜。
自从那天起,庙里的和尚,就越来越少,而山下的疫病却越来越多,
每每有寺里的僧人,问起了那些消失的僧人去往了何处,鹿雪法师便用了“山下起了大疫,那些弟子,都心中畏惧,躲灾去了”的理由,给塘塞了过去。
若还有弟子,问得太急,逼得太紧,鹿雪法师自然是在当夜,就赚他入了地窖,当了灰鼠大仙的腹中食。
如此日子,连过月馀,大疫越来越严重,波及了十来个县城,每天都有数百人死去,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狼精,他骑在狐怪的身上,披了一领袈裟,扮作了行脚僧人,去了摩诃寺,找鹿雪法师密谈。
“法师,这山下大疫越来越严重,你还不讨要解药,去救苦救世吗?”
“我要依靠大疫,赚取佛名,自然是这场大疫,越严重越好。”
“每天死的人太多了,有伤天时啊。”狼精都看不下眼了。
鹿雪法师却笑着说道:“若死去的人不多,等我救苦之时,世人怎知我身怀神通,如古佛临凡?
若每日没有那数百人,在家人、朋友面前离去,那活下来的人,又怎会记挂我的恩德?”
狼精听完此话,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一一鹿雪法师的心肠,让它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精怪,都觉得害怕。
他叹了口气,又问道,
“法师,你老家的村子,也在遭遇疫病一一你俗世中的妻儿、父母,也饱受大疫之苦,难道,你也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此死去?”
狼精想靠着鹿雪法师的家人,止息这一场荒唐的大疫,岂料,鹿雪法师微微笑着,说道,
“我是个出家人嘛,已经斩断了红尘,六根清净,哪儿来的家人?’
狼精听完,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说道:“法师,就此拜别。”
从此,狼精再也没有见过鹿雪法师一一它不敢再见了,不然怕哪天,它也会成为法师的“家人”—·
这场由鹿雪法师掀起来的大疫,足足持续了五十天,上万人死去,
当鹿雪法师,拿着灰鼠大仙给的解药,登临尘世之时,他在数日之内,便赚取了滔天的佛名。
“小僧这些天,在寺中每日翻阅古卷,只求得到救世之法,于前几日中,忽得古佛入梦,得到了救世良方。”
“为了加紧配药,我俗世中的父母妻儿惨死疫中,我也未曾去过问一声,也是可怜啊1
鹿雪法师在数万百姓的相扶相持下,对着父母妻儿的尸体哭泣,赚取着这场大疫里,
最后的名声。
“大师救苦救难,舍小家为大家,实乃菩萨临凡。”
“您就是古佛在世,肉身菩萨。”
“十九县的百姓,愧对大师,往后由我赵家出资,要为大师,修一座黄原府中最高最大的佛塔。”
“我也出钱,我也要捐。”
在老百姓的一声声疾呼之下,鹿雪法师俯望着家人的尸体,
他既得偿了心愿,赚取了天大的名声,还不用背负杀人的罪名,自然是在欢天喜地之下,发出了一阵“鸣呜咽咽”的笑声,
这便是鹿雪法师的第二灶佛名。
他一跃成为黄原府中的一代名僧。
“好狠的心肠,好狠的和尚。”
无崖禅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鱼和尚的心里,住着的不是一只鬼,是一头魔。”
周玄说道:“只可怜那满城的百姓,日夜拿着自己微薄的收入,用心的供养着这只魔。”
无崖禅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得见鹿雪法师如此,也就不难理解当年古佛犯下的那些枉顾人伦的杀孽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