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夜先生府邸大院,除了灯笼那点微弱的光,再无任何光亮可言。
天井被封死,房屋四壁上,没开出一面窗户。
“这气派的大院,倒不象住活人的地方,更象是一架棺材。”
周玄说道。
院中除了黑,还有腥臭的血气,只要是被灯笼照亮的地方,青石板地面,沾染着黏稠的血渍。
大抵是年月过久的原因,有些血渍沁进了地砖之中,青色的砖面里,杂着细细的血丝。
又黑,血气又足,白柳先生心里已经志志不安,周玄倒是淡定,就背着手站着,双目紧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当家,周玄已至。”
瞎管家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脸疯狂的样子,象一个开坛主持仪式的祭司。
只见他将双臂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夜先生躁动的小鬼们,周玄斩杀了我们的二当家李走鬼,他亵读了夜先生的阴煞之神,用我们夜先生小鬼的方式,让周玄血债血偿”
一阵类似吟唱的话语过后,府邸之中,便传出了各种鬼哭狼豪之声,很是疹人。
大院之中的血渍,收拢聚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血色的母胎,不断的泵动着,胎内,象有一个“了不得”的玩意儿要降生了。
“从鲜血中走出来的血胎,请与夜先生共鸣,接受来自“地子”的赐福,将这位明江府的大先生吞噬吧。”
“咿咿呀呀。”
“嘻嘻哈哈。”
血胎里传出了各种怪声,噪得很,至少白柳先生,心里如有数不清的触手在挠动,难受自不必说,他甚至还有种作呕的冲动。
“是污染,血胎在污染我们,大先生,你哪怕有作呕的冲动,也不能去呕,
不然—一呕出一些什么东西来,怕——,大先生———”
白柳先生正在给周玄讲述应对那血胎的办法,但他却发现,周玄却象一个没事人似的一一他不但没有受到任何的精神污染,看他的面孔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大先生,你不惧血胎鬼音?”
白柳先生发现周玄的香火道行,似乎也不简单。
“区区污染,有什么好惧的。”
周玄很是淡定的说道。
他的精神属性极强,连工程师都夸奖他的精神控制力,哪怕在血肉神朝,也是难得一见的。
同时,他的感知力也极强大,五烂香的感知,比肩神明级。
再加之周玄本就是血并通灵人,他不在精神、感知上污染别人,便是幸事一桩了,哪里会怕被血胎污染。
只见他朝着瞎管家询问道:“你们使点劲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总堂,
就整这点景?”
“咿咿呀呀嘻嘻哈哈”
血胎的魔音,再次出现。
周玄摇了摇头,
他很失望,转过头,对白柳先生说:“你醒木呢?”
“给——”
白柳先生从袖口之中,滑出了醒木,递给了周玄。
周玄将木块捏在手里,跟甩板砖似的,砸向了血胎。
噗!
血胎都被砸懵了,它颤动时发出的鬼音,都停滞了片刻。
周玄呵斥道:“丫没吃饭?整这么点动静,给我叫,叫得再大声一点。”
“咿咿呀呀咿咿—呜鸣——
血胎的自信都给砸没了,鬼音之中开始打着哭腔。
“你看,就这点本事。”周玄遥戳着血胎,对白柳先生讲道。
白柳先生招回了自己的醒木,用手绢擦拭木块上沾染的黏稠血迹,问道:“大先生,你砸它,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醒未?”
“哦,我嫌脏。”
白柳先生擦拭的动作猛的停住,气得想打人。
血胎对周玄的污染不奏效,一柄纸幡从屋内飞出,落地生根,迎风便长。
小小的一柄纸幡,几个瞬息的功夫,便长成了一柄巨色大伞,
伞内,弥漫着血色的雾气。
“周玄,你斩我二当家李走鬼,现在还在我府中放肆,一个小小的五香,
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找死—·
一阵尖锐的啸声,震得院内的地砖都在轻轻颤斗,恐怖的气息,如同奔涌的浪,朝着周玄、白柳先生扑打而来。
“大先生小心。”
白柳先生到底还是站出来了,挡在了周玄的身前,展开了折扇,去挡那气息。
仅仅是气息,便就白柳先生的纸扇震出了少许的裂纹,而他拿着扇子的右手,虎口已经崩开许多狭细的伤口,血滴,从裂口处滴出。
周玄则带上了道祖的面具,以溪谷真经中的“圣人无量”,挡在了白柳先生的面前。
圣人无量,能吸收天下气势,化为己用。
虽说周玄与夜先生的大当家,境界差得过于悬殊,但少许外放的气势,他还是能吸收。
有了周玄挡住气势,白柳先生便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到底是周家年轻神,这一手圣人无量,只有亲自见他施展了,才知道有多么的妙不可言。”
白柳先生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周玄的香火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