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优秀。
更重?要的是?,城北那儿地势本就高——地基高了,自然什么都看得见,就算看不见,也会?有人把?城市的繁华搜罗过来,送到他们眼皮底下。
阮绪宁张罗着要先去洗澡,落了单的贺敬珩驻足于房檐下,点了根烟,又捧起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伴着露台上杂乱无章的雨声,贺敬珩给孙淼发了条消息,让他去查一下周鹏公司的财务状况,接着拨通了周岑的电话。
所幸,这?一次没有等?待太久。
忙音过后,周岑语气轻松地打招呼,主动汇报行?踪:“刚和朋友吃过饭,在?摄政街上瞎晃悠呢,这?边天气太糟糕了,拍照都是?灰蒙蒙的,怕被你们笑?话,就没发朋友圈……对了,洛州那边天气怎么样?”
张口闭口谈论天气。
倒是?有“入乡随俗”那味儿了。
贺敬珩听了一会?儿对面的环境音,没能找出破绽,只好答话:“也在?下雨。”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闲聊了几句。
贺敬珩担忧周岑似乎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变故,自己?关心则乱,一时冲动说了多余的话;还有一种可能,周岑知道,但演技出神入化,把?他都给骗了。
他决定先等?孙淼的调查结果。
听闻楼上动静,在?客厅看电视的谷芳菲扶着楼梯张望一眼,扯着嗓子提醒:“敬珩啊,别?站那儿吹风,容易着凉!”
周岑几乎是?脱口而出:“谷阿姨?”
“嗯,我今天陪阮绪宁回了雅都名苑。”
“回门?吗?”
“算是?吧。”
“雅都名苑啊,真怀念住在?那里的日子。”
贺敬珩眼皮一耷:“你是?怀念住在?雅都名苑的日子,还是?怀念住在?雅都名苑的人?”
周岑笑?了笑?:“都很怀念。”
坦诚,又不那么坦诚。
得知好友很可能面临困境,积攒在?贺敬珩心中?醋意与隔阂都短暂地消失了,他大度表示:“阮绪宁在?洗澡,一会?儿等?她出来,你们要不要聊聊?”
这?可是?百分百的坦诚。
一口吞咬住诱饵,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贺敬珩紧张起来。
手中?无形的鱼竿绷出一个?弧度,鱼和垂钓者,在?较劲。
许久过后,他听见周岑略带沮丧的声音:“算了。”
贺敬珩长舒了一口气:所幸是?“算了”,如果周岑回答说“好啊”,自己?今晚一定会?后悔得睡不着觉——他对周岑的大度,也仅仅至此?。
战术性询问?:“怎么就算了?”
周岑又安静了一会?儿,终于把?话说开:“她现在?是?贺太太。”
战术性拉扯:“我说了,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周岑直言:“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电话这?头,自诩得胜的贺敬珩无声地扬了扬唇:是?啊,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
周岑不可能,阮绪宁更不可能,从一开始,他就蛰伏在?他们两人的身边,如不散的阴魂般,如今又多了一个?“合法丈夫”的身份,存在?感更强了。
他还怕被无视不成?
对手的懦弱与退却,是?自身滋长疯狂的温床,那一刻,贺敬珩终于承认,自己?打心底里不希望阮绪宁与周岑再有任何接触,听声音也不行?。
周岑说算了。
那就算了吧。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外表新鲜的苹果,光鲜亮丽地挂在?树梢上,接受着好朋友和合法妻子双方的赞美,但只要撕开果皮,他们就会?发现皮下的果肉,已经开始变质。
指尖猩红泯灭,他们也结束了通话。
贺敬珩反复回味着变质果肉的“酸涩”,打算点第二支烟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闯入视野。
阮绪宁洗了完澡。
她戴着垂耳兔造型的干发帽,只有几缕碎发自脖颈处散落,赤着脚,身后的地板上留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贺敬珩,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贺敬珩将烟塞回烟盒,言简意赅:“打电话。”
说着,他快步走近,毫无预兆用单手抱起纤细的小姑娘——单手便足够了。
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路没入半挽的衣袖。
视角突然转变,被迫坐在?男人小臂上的阮绪宁伸手勾紧他的脖子:“你干嘛突然抱我……”
贺敬珩目不斜视:“地上凉,当心再发烧。”
阮绪宁分不清此?刻不断攀升的体温是?因为泡了热水澡、还是?因为那家伙的温柔体贴,她长睫微颤,大腿不经意蹭着他的腰腹肌肉,整个?人散发着牛奶浴液的甜腻香气。
连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你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呀?”
听出妻子语气中?的期待,贺敬珩黑眸低垂,颇为凉薄地甩出一个?答案:“你不认识的人。”
落在?露台上的雨似乎更凶了些。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腥气,像是?浆果腐烂在?泥地里。
贺敬珩很清楚地感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