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掐得刚刚好,学塾这会儿已经下课,门口那边,一大堆的蒙童孩子,蜂拥而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一袭青衫背剑,站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所以背着书箱的两个小姑娘,也很快瞅见了自己师父。
裴钱脸上压抑不住兴奋,怪叫一声,率先跑来,甚至动用了武夫真气,导致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小孩子的世界,好象什么都要比一比。
宁渔不甘示弱,反手掏出一张方寸符,往脑门上一贴,身形一冲而起,尤如离弦之箭。
最后还是慢了师姐一步。
两个小姑娘并肩而立,同样背着书箱,定定的站在男人跟前,异口同声,大喊道:“师父!”
宁远挨个揉了揉她俩的脑袋。
“个头好象高了些。”
“有没有认真念书?”
两个小脑袋瓜,一个劲点头。
宁远心情大好,也不顾忌什么,当着周围诸多百姓的面,直接祭出太白仙剑,横铺脚下。
男人大手一挥,微笑道:“走,跟师父一起回家,龙首山那边,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是师父的家业,晚些时候,收拾收拾,咱们一起搬过去。”
……
路上。
长剑飞掠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距离抵达神秀山,还要些时间,宁远坐在剑柄处,身后是裴钱和宁渔。
好似有样学样,师徒三人的坐姿,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默默喝着酒水。
裴钱虽说性子大大咧咧,但其实心思的细腻程度,还要胜过师妹,瞅见师父这副模样,便凑了过去。
裴钱小声道:“师父,怎么了,你好象不太开心?”
宁远笑着摇头,自己的烦心事,没必要跟弟子说,略微思索后,他转而问道:“裴钱,想不想念藕花福地?”
裴钱稍稍一愣,使劲眨了眨眼,好象对于那个家乡,旁人要是不曾刻意提起,她压根就不会想。
黑炭丫头只是一味摇头。
想那里做什么?什么藕花福地,什么狗屁倒灶的南苑国,比得上浩然天下,比得上师父师娘所在的神秀山吗?
人生苦短,只需思甜,不必忆苦。
这不是书上学来的道理,是裴钱自己琢磨出来的。
宁远点点头,考虑再三,他还是说道:“藕花福地那边,有件事,与你关系不小,关乎你的修行大道,所以过些时日,等师父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还是要带你去一趟。”
宁远轻声道:“自小生在藕花福地,虽然吃了很多的苦,但既然能好端端活着,四肢健全,难道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裴钱眉头略微舒展,“有的有的,师父,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当年我刚到南苑国那会儿,快饿死了,就有一位老婆婆,好心给了我一碗白米饭。”
宁远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等回到藕花福地,你就去找这些帮过你的人,对方过得不如意,就帮衬一把,过得好,也应该登门道一声谢。”
裴钱乖巧点头。
宁远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师父,好象在做人这一点上,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的了。
明明他没有做什么。
裴钱就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所谓的“近朱者赤”?
可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好啊。
宁远沉默片刻,突然回过头,看向自己弟子,轻声且认真,问道:“裴钱,如果,我是说如果,师父某一天,做了一件坏事,不可饶恕的那种,为此,还被你师娘扫地出门,赶了出去……”
话说一半,他就止了话头,任凭裴钱如何询问,也不再多提一句。
男人只是怔怔看着远方。
神秀山越来越近了。
这便是做贼心虚吗?
……
人生在世,总有躲不过去的坎儿。
正如宁远,今日抵达龙泉郡的他,哪怕先去了龙首山,又故意绕路,去了小镇,可到头来,还是要回到神秀山。
裴钱宁渔,两个丫头还有功课要做,在宁远的督促下,回了她们的住处,抄书的抄书,背课的背课。
神秀山的半山腰。
宁远与阮秀相逢。
她还是那件青色衣裙,身段饱满,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脸上浮现极多笑意,快步走来。
半点不生疏,到了近前后,两手并用,随意挽起宁远的一条骼膊,笑意吟吟道:“回来了?”
宁远点点头。
她眨了眨眼。
“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寄个飞剑传信不就好了,我去接你,虽然这段时间铸剑很忙,但是接你回家,还是有空的。”
宁远转头看向她。
阮秀一脸无辜,毫无破绽。
“宁小子……你咋啦?”
她又故作生气,眯起双眼,神色不善,问道:“快说,走了将近一个月,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快说快说!”
言语之间,眼见四下无人,少女还颇为不知羞耻,身子歪斜,故意用自己的两座硕大峰峦,使劲蹭了蹭男人的手臂。
她踮起脚,红唇凑到宁远耳边,软软糯糯,轻声细语道:“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