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温度,还有他的心跳——咚咚咚咚,比正常速度快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跑了那一趟还是因为她差点摔了。
那个姿势保持了三四秒。
旁边的工作人员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巩莉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两个人,但没有喊停也没有说话。
陈浩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手掌还贴在她的腹部,手指微微扣着,像是在确认她站稳了。
李婷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白衬衫的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那一块皮肤像是突然被点着了似的,又烫又麻,热度从腹部往外蔓延,先是后背,然后往上窜到脖颈,再往四肢扩散,全身都跟着热了起来。
“没事吧?”陈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气息拂过她的头发,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刚才跑那么快又突然转身停住,气息还没完全平复。
“没……没事。”她的声音有些飘,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陈浩松开了手。
手掌离开她腹部的时候,那种热度和重量同时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丝痒痒的空落感。
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表情正常得很,好像刚才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扶住动作。
他转身继续往前跑,步速恢复了刚才的节奏,仿佛刚才的停顿没有发生过。
李婷站在原地多站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她的脚还没有迈出去。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迈开腿跟了上去。
她的脸很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但她知道现在在拍戏,摄像机在跟着,她不能停,得继续跑,把剩下的路跑完。
巩莉喊了过。
“这条可以用,不用重拍。”
李婷从巷子里走出来,脚步缓了下来,走到墙根底下站着。
她的手还按在自己腹部的位置,隔着衬衫的布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手放下来,又抬起来,反复了两次。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化妆间补妆。
镜子里她的脸还是红的,红得明显。
她打开粉饼盒,拿粉扑在脸颊上压了压,白色的粉盖住了红色,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压不住。
收工的时候快七点了。
陈浩换了衣服从化妆间出来,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深色的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李婷站在外面,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着叠好的那件白衬衫,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齐了。
“洗好了?”陈浩走过去。
“嗯,下午回去的时候洗的,已经干了。”李婷把袋子递到他面前,“谢谢你。”
陈浩接过袋子,没有打开看,就那么拎在手里。
“不用还,穿着舒服就留着。”
“你下午也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李婷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站了两秒。
“那我留着?”
“留着。”
陈浩没有再说什么,拎着那个袋子转身走了。
李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走廊,拐过一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白色墙壁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然后收窄,最后什么也没了。
她转回身,往陈园的方向走。
陈园是剧组统一安排的住宿楼,离影视城走路十几分钟。
李婷推门进去,楼梯间的灯不太亮,她踩着台阶一步一步上楼,拐过两个弯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靠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刚才收工的时候明明已经好了,但看到他拎着袋子转身走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她的衣服,连衣裙、外套、裤子、衬衫,各种颜色挨在一起。
最中间那一截挂杆是空的,就那么孤零零地空着一截杆子,等着什么东西挂上去。
她看了看那一截空杆,想了想,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袋子,把里面的衬衫取出来。
白衬衫被叠得很整齐,她抖开,布料垂下来的那一瞬间,洗衣粉的味道飘了出来,很淡,几乎闻不太出来了。
她用衣架把衬衫撑好。
先把肩膀的位置对齐衣架的弯弧,再把领口翻平整,下摆扯直了,袖口那两折还保持着下午她挽好的样子,没有拆开。
她把衣架挂上了那截空着的挂杆,白衬衫就那么挂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右边是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左边是一件米色的风衣,再左边是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白衬衫站在它们中间,颜色最浅,但最显眼,像被那些衣服围在中间似的,又像是它在领着那些衣服。
她退后两步,看着那件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