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的私房钱呢。办卡花了点,晚上我们还要吃饭,省一点啦,买件,”伸出四根手指头,又缩回去一根,“300以下的嘛。” 贺知野垂眼盯着她的指尖,侧颊线条绷紧,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用手机。 慢腾腾地直起身,贺知野懒道“行。”又说,“最少299,不能再低了。” 岑枳最终还真的在运动专柜帮他选到了一件,一口价299。 简约低调又在袖口有一圈暗纹的黑色卫衣外套。很符合她同桌狂拽酷炫吊炸天又闷骚的大佬气质。 贺知野试穿之后就没脱下来,看着岑枳从书包里摸出现金,在柜台上结了账,又俯下身,指指自己颈后,让她帮忙把吊牌剪掉。 然后和岑枳一样,校服外面罩着外套,直起身。 却在下一秒,被小姑娘伸手,猛地牵住。 虎口相对的柔软温度,像莽撞又倔强往他心脏上贴了下,贺知野呼吸一滞,义无反顾,紧紧握住她。 岑枳仰脸看着他笑,边把他往柜台外拉,边语速很快地说“同桌我跟你说哦,沈彦最喜欢拉我陪他来玩儿的电玩城也在这里,吃饭还早,我们再花50个币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贺知野任由她拉着,像以往一样,懒散平常道“你做主。” 商场里明亮虚高的光线让他们忘了时间,表盘上的指针却不会。 贺知野依约把她送回后院门口。 天色在他们踏出商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夜色更甚。 仿佛燃完礼花送走所有游客的游乐园,旋转木马不再需要璀璨灯光的装点,摩天轮也不再拥有升至最高点亲吻便能永远在一起的幼稚传言。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一夜停滞不前。 岑枳一下午仿佛透支般的愉悦,在这一刻,一点一点被抽空。 她站在后院门口,仰脸看着贺知野。 违逆本能地,轻颤着睫毛尖,努力看进贺知野漆黑的眸底。 想极尽可能,看懂他的情绪。 可他却半阖下长睫,低下头来,微错着脸,柔软的唇贴上她眼角。 岑枳整个人瑟缩了一瞬,本能地阖上了眼。 像是过了很久,他呼吸微偏,嗓音带着微哑的笑意,额头贴住她额头,很轻地蹭了蹭,然后低喃似的对她说“回家吧,枳枳。” 晚饭的时候,小姑娘很兴奋地告诉他,爸爸妈妈,不是不要她了。也从来没有不要她。 他们只是,想让她过得更好。 他勾着唇,耐心又细致地始终听她说着。 从早上简星疏零星的描述里,又从她兴奋到反常的极快的话语间,拼凑出一对温暖的,尽其所能爱着她的父母 岑枳不知道,围绕着她的气息是什么时候退开的。甚至有些忘记,他们有没有说再见。 只知道背对贺知野的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哭。 俩人那些默契的绝口不提,仿佛在自己面对的这一刻,再也无法掩饰。 她知道,他们可以联系,甚至寒暑假,也可以见面。 但终究和过去的那七个月不到的时间,不一样了。 从今天以后,至少到高考之前,他们所有的联系,都是在分享“各自”的生活。 而不再是 同桌,我们一起吧。 鼻腔莫名其妙地,涌进无边酸涩。 可视线是清晰的。 她天生钝感,不光是对疼痛,还有感情。 小时候,她从不会因为谁对她厌恶或打骂流眼泪,反倒是会因为既定的规则被打破而哭闹。 譬如头发,被剪得比她预想的短了一些。 甚至岑景川和赵桑晚都用了十三年,才让她在失而复得的时候,哭了这么一次。 岑枳想,她可能就同大多数人说的那样,天生就是个很自私的人。 可她不知道,连她都会觉得难过的事情,对贺知野来说,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她只是听见贺知野在她滞顿不前的身后,很低地笑了下。然后叫她“枳枳,往前走。” “不用回头。”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