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很快松开她手腕儿,熟悉的清冽味道,比眼睛看到的更快出现。 轻嘈又安静的昏暗后台,贺知野突然出现在她能消化一切生物的花冠里。 少年整张脸在暗光下蒙上噪点,像老电影里不用任何滤镜打光,依旧耀眼的男主角。 他抬手,轻扯着她脑袋顶上的花冠沿儿往下压了压,人跟着弯腰俯下身,低声同她说“衣服谈不上好看。” “但你穿,”贺知野笑了下,声线低荡,“挺可爱的。” 舞台上的岑枳,全程保持一种面无表情没有心的呆滞感。 连来看演出的家长和校领导都小声交流起来“你看那朵食人花演得多好,就她最像一株植物。” 茂逸明推了推眼镜。 只有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只、有、他 岑枳之所以这一场演技巅峰,完全是因为临上场前,被贺大佬抓住, 亲、了、一、口 这他妈哪里是演技了得,完全是本色出演啊 岑枳同学,绝对是惊呆了 他当时站在整个演出队伍最前面,看得最是清楚。 因为服装的关系,演员们视线受阻,别人的同桌都从侧门下了后台的时候,只有贺大佬,只有贺大佬始终站在岑枳同学身后,根本没下去 一直到舞台前后灯光调暗,演员上场,大佬终于伸出了魔爪。 为了掩人耳目,大佬还拽着岑枳同学的花冠沿儿,把俩人结结实实挡了起来。跟着俯下身,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好几秒 果然,攒了18年的男人玩儿得才是最花的 完事儿之后,岑枳同学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甚至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恍惚感。 怪不得岑枳同学要把钱数得清清楚楚。 毕竟对女孩子来说,小情侣之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茂逸明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掠过两道智慧的光,暗暗思忖原来搞爱情,也蛮有意思的 他们班这出偶剧,虽然没有上一个节目的舞台那么炸裂,但总体走的是温馨搞笑亲情路线,又有不少家长也在观演行列,所以反响也相当不错。 岑枳和大家一起在掌声中谢完幕,第一个走下台,直到进了换衣室还在想贺知野那句“但你穿”后面,跟的到底是什么。 她是竖着耳朵想好好听的,结果当时台下不知道谁,吹了声又长又锐的口哨欢迎他们上场,贺知野低低淡淡的声音,一下被挤出了耳蜗。 于是她在舞台上,全程维持着这种推导的沉思状态。 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对不住大家。她演得完全不在状态啊 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挺想知道的。 但要是再特意问一遍贺知野“刚刚上台前,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太奇怪会不会哪里显得不太对劲会不会显得她特别在意 在意 岑枳回神似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微微愣了下。 所以她是这么想的 岑枳有种七窍突然通了六窍的豁然感,机械地抬手,挠了挠还没来得及拆下来的花冠。 “枳枳来,我帮你弄。”党夏已经拆了她的“莴笋叶”,脱了人偶服,过来帮还没“出戏”的岑枳拆装备。 岑枳自己拆掉花冠,乖乖转过身。 “嗳”身后,拉链的声音上上下下好几回,却始终卡在同一个位置停下,“完球。”党夏歪过身子对岑枳说,“大概上台前扯面料的时候我太用力,现在那一段拉链完全卡住了。” 岑枳抓牢肩膀上的料子,费劲地拧过脑袋去看。 卡住的地方在上段儿,也没办法直接脱下来。 “怎么啦要不要帮忙啊”班里其他几个女孩子挤在置物柜边上,边穿自己的衣服边问她们。 “没事儿,小问题。”党夏“唰”得一下,又帮岑枳拉了上去,“枳枳你等会儿啊,我去给你弄把剪刀。” “啊,好。”岑枳乖乖点头。 党夏风风火火地跑了,她们也要把换衣室空出来给别的同学用。 陈菲本来想等岑枳一块儿,但岑枳说“不用啦,你快回去吧。赵维佳不是说,”岑枳“呵”了一声,学起赵维佳的语气,“你最好一结束就赶紧回来拿你的手机,不然我给你带男厕所去啊。” “”陈菲脸一红,小声,“好吧。” 岑枳穿着人偶服,行动有点儿笨拙,拎着裤腿,坐到两排置物柜之间的横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