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玖兮垂下眸，虽知道他是被胁迫，是被逼无奈，是为了她好，但……

她还是没法不怨。

那些不人不鬼！生不如死！被人视作玩物随意蹂躏、作践的日子！！

太痛苦了！痛苦到她连想起都感到窒息！！

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年父亲没抛弃她，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些惨无人道折磨、凌辱！

她是不是就能一直干干净净，而不是浑身污秽！脏得连自己都恶心！！！

所以她现在整个人就很分裂……

恨吗，不恨，因为他是为了她能活下去。

不恨吗，恨，因为他只顾着她能活下去。

很复杂，真的很复杂，复杂到她完全理不清，只能选择避而不谈、避而不见。

“……”

该怎么办。

她仔细看着手中的画像，缓缓放回原位，打算回宫临摹一幅调查。

至于要怎么调查……

或许是逼自己面对的时候了。

她叹了口气，最后仔细搜查了下，确认没东西后，便离开去找季俊。

……

大理寺卿。

正二品官员。

主要职责是复核案件，平反冤狱。

而现在……

全都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凤玖兮嗤了一声，看了眼萧条的府邸，飞身来到房顶，打算先观察下。

房顶上那残破的瓦片极为难走，有种随时会踩空掉下去的感觉。

她低头看去，甚至不用掀开瓦片，直接透过缝隙就将房内景色收入眼底。

“……”

还在喝。

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地靠着椅子瘫坐在地。

周围酒坛倒了一地，那浓郁的酒气，让人闻着就有种要醉了的感觉。

颓废、萎靡、消极。

连他女儿一半骨气都没有！！

凤玖兮眼尾带着丝冷意，想想季水宁为了复仇在仇人眼下的忍辱负重！

再看看他！

真是让人无语！

可嫌弃归嫌弃，大理寺卿这个身份，再加上大学士对掌控他的自信。

只要利用得当，这人绝对是偷家的好手！

到时何愁没有大学士的罪证！！

她眸光一暗，无声进入酒气熏天的房间。

醉醺醺的男人一无所觉地灌着酒，丝毫不知道有人来到自己身边。

“季俊大人。”

清冷凉薄的声音响起。

季俊浑浑噩噩回过头，一脸木然的望着凤玖兮，大着舌头开口，“你……谁啊。”

“凤玖兮，特来请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啥？喝酒？？来一起喝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哈哈哈！！”

“……”

看着一口接一口灌自己的男人，凤玖兮也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装醉。

但！

不管是哪个，她都要让他彻底清醒！

她神色淡淡从琉璃塔中拿出一个瓷瓶，不走心的道了句歉，“失礼了。”

随着话音，她直接打开瓶塞，在季俊茫然的表情中，将瓶中液体泼到他脸上。

“你干什么！！！”

略带薄荷气味的液体，瞬间冲散酒气，也让季俊被酒精腐蚀的大脑清醒起来。

但——

“你、你谁啊，我要喝酒！喝酒！！”

他就像不想醒一样，继续喝着酒，装着傻。

“……”

凤玖兮沉默看着装醉的季俊，摇了摇头，怪不得季水宁会对他感到失望，若换成自己也是一样吧。

“你女儿给你的信。”

她从怀里取出季水宁的亲笔信，扔到季俊眼前，眸色晦暗难辨，“看不看，你自己选择。”

看，她就先礼后兵，尽量用语言去说服。

不看，她就直接下蛊，剥夺他的意识，让他受自己操纵。

结局如何，就看他自己了。

“宁儿的……信……”

季俊看着地上熟悉的字迹，拿着酒坛的手下意识想要藏起，不想女儿知道自己如此无用的模样。

“我……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