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赫莉斯把西尔维娅和她的妈妈赶走了!”
夏玥抱着女儿。
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站在一旁的女仆长。
她和女仆长在书房里单独谈了话。
再出来时,夏玥蹲下身。
擦干了女儿的眼泪,温柔地承诺。
“放心吧,宝贝,妈妈会亲自去把她们接回来的。”
李沐涵这才破涕为笑。
女仆长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没想到。
她真的没想到。
那个身份卑贱的女孩儿和她的母亲。
在小姐的心里……竟然这么重要。
会比……自己更重要吗?
这个念头一起。
她便惶惶不可终日,就好像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支柱。
出现了一道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心神不宁。
直到一周后。
又是一个雨夜。
她的后背疼得像要断掉。
一阵猛咳之后,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她低头一看。
手帕上竟是一抹刺目的鲜红。
外面“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响雷。
她心里一紧。
小姐害怕打雷......
每次都必须要自己抱着才敢入睡。
她顾不上身体的剧痛。
一瘸一拐,拖着沉重的身体奔向二楼李沐涵的房间。
李沐涵果然缩在床上。
用被子蒙着头,瑟瑟发抖。
女仆长心疼地想走进去安慰她。
就在这时。
楼下的大门开了。
夏玥回来了。
她身上全是冰冷的雨水。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一言不发,径直上了二楼。
路过女仆长时,只是对她极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房间。
女仆长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她湿冷的脊背,瞬间窜遍了全身。
房间里。
夏玥的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
将所有希望彻底割断。
“西尔维娅……和她的母亲回到了家乡。”
“但是……她们的钱被人骗光了……她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一路上都在发高烧,还因为护照的问题,买不了飞机票……”
夏玥不想告诉女儿,什么是死亡。
李沐涵却不停地追问。
“妈妈,到底怎么了?”
夏玥抚摸着女儿冰凉的额头。
声音艰涩。
“西尔维娅的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在了。”
“那西尔维娅姐姐呢……”
“你别担心,宝贝。”
夏玥强忍着悲痛。
“西尔维娅被妈妈的一个好朋友收养了……她是妈妈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一定会让西尔维娅幸福的。”
“但是……妈妈……”
李沐涵的声音很轻。
在这一刻,她似乎不再惧怕窗外震耳欲聋的雷电了。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
一字一句地说道。
“西尔维娅……再也没有妈妈了……”
夏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门外的女仆长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明给了她们足够多的钱……我……
“小姐……我……”
女仆长忍着后背撕裂般的疼痛。
想走进去,想解释什么。
李沐涵慢慢地转过头。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瞬间照亮了她那张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
她看着她。
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讨厌你。”
“诶……?”
女仆长愣住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女孩儿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配合着又一声轰鸣的雷声。
狠狠砸在女仆长的心上。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就是你……赫莉斯。”
而那句话,和那一道雷。
也彻底击碎了赫莉斯心中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裂痕。
“李沐涵!”
夏玥的声音第一次如此严厉。
“不许对赫莉斯说这样的话!”
赫莉斯呆呆地站在门口。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李沐涵通红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仇恨。
她死死地盯着赫莉斯。
“就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她哭喊着,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颤抖。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西尔维娅的妈妈不在了……西尔维娅没有妈妈了……都是因为你!”
夏玥心疼地抱住女儿。
对门口的赫莉斯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赫莉斯,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赫莉斯拖着身体,机械地转身。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后背那钻心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