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慷将锅里的黄沙炒热,尔后把咖啡豆倒进磨豆机里,章入凡此前看过沈明津研磨豆子,虽然没计时,但是她能感觉到周慷磨豆子的时间明显更长。 这段时间她看了沈明津借给她的书,知道咖啡豆的研磨程度对咖啡的口感影响很大,研磨过细很容易造成萃取过度,这样泡出来的咖啡就会很苦。 研磨完毕,周慷拿过一个外形奇特的小壶,小壶有个长柄,他握着柄,将磨好的咖啡粉倒了进去。 “这是制作土耳其咖啡的独特工具,土耳其壶。”沈明津给章入凡讲解,“土耳其咖啡是不过滤的,所以味道会很浓厚,有时候会视各人的喜好,往里面加入研磨过的香料。” 章入凡觉得奇特,她眼看着周慷把土耳其壶插入锅里的黄沙中,尔后倒入清水,手握着壶的把柄来回推拉,待壶中冒热气时,他夹了一块糖放下去,不一会儿,咖啡就沸腾了。 在咖啡快要潽出来时,周慷迅速把土耳其壶从沙子里拿出来,将上层翻滚的咖啡液倒入早已备好的咖啡杯中,之后他又把壶插入黄沙中,来回重复几次,直到两个咖啡杯装满。 周慷把冒着热气的咖啡送到章入凡和沈明津面前,示意道:“请用。” 浓烈的咖啡香扑鼻而来,黑黢黢的咖啡液盛在古老的咖啡杯中,像是神秘的异域国度饮品。 “尝一下。”沈明津说。 章入凡端起杯子,先是嗅了嗅咖啡的香气,之后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口感立刻盈满了唇腔,因为没有过滤,即使咖啡豆研磨得很细,她还是喝到了一些咖啡粉末。 “苦吧。”沈明津询问。 章入凡回味了下咖啡刚喝进嘴里时的感觉,点了下头说:“有点。” “觉得苦是正常的,一般人都喝不惯土耳其咖啡。”周慷看了眼沈明津说:“他一开始也不习惯。” 章入凡看向沈明津,听见他说:“土耳其咖啡会加肉桂豆蔻之类的香料,我刚学做咖啡的时候喝不惯,总觉得加了香料就和中药一样,味道很怪。” “不过后来在这里待了段 时间,喝多了也就习惯了,一段时间不喝还怪想的。” “你在这里工作过?”章入凡诧异。 “他啊,大四的时候来偷过师。”周慷整理好吧台,抬头问沈明津:“她知道你以前练体育的吗?” “知道。” 章入凡一直不知道沈明津到底是为何会从运动员跨行当上咖啡师的,这是隐私,她不好去窥探,现在刚好聊到这个话题,她拿不准是要沉默,还是要顺势询问下他。 她没有为难太久,因为周慷说了:“他从国外养伤回来,找到我说想在我这打工,我看他有点基础,就让他来了。” 章入凡想起之前听刘子玥说沈明津受伤出国治疗的事,她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确信了,他不再练体育,的确是受了伤的缘故。 她抿唇,迟疑片刻后下定决心般看向沈明津,开口问:“国外养伤……你怎么了?” 周慷抬眼,“你不知道啊。” 章入凡点头,目光仍是落在沈明津身上,期望听到答案,又担心自己的问题会冒犯到他。 “没什么大事,就是出了场小车祸。”沈明津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车祸?”章入凡骇了一跳,忙问:“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腿上做了个手术,后来去国外复建了一段时间。” 国外的运动医学比较发达,沈明津去了国外,最后还是放弃了当运动员,章入凡从结果就可以推断出他的恢复情况,目光不由移到了他的腿上,眼神担忧。 沈明津察觉到她的情绪,明朗地笑了下说:“我的腿没事儿,能跑能跳的,就是还当运动员的话,训练会有点吃力。” 章入凡仍是蹙眉不展。 沈明津见她担心,心坎温热,反过来安慰她:“你不用为我感到可惜,就算不当运动员,我现在也过得挺好的。” “本来嘛,人的一生就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那就去找一扇窗推开,实在不行,花点时间凿个洞也行。”沈明津话里没有半分埋怨,极其豁达乐观地说:“我在国外休养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去学做咖啡,学着学着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跑步是我的爱好和特长,现在做咖啡也是。” “我以前没想过会成为一名咖啡师,也没 想过会开一家咖啡馆,虽然人生计划出了点小状况,但是我不觉得现在的生活会比之前更差,相反,这是一种新的体验。” 沈明津语气明快,谈论自己人生道路的变化就像开一个游戏副本一样轻松简单,他说的道理其实很朴素,许多人都听过,但像他这样能知行合一的人却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