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最爱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对这件信物心仪已久,你告诉他若救你,便借他几天也无不可。” 吴启看着这面容清癯的老人,心中不禁大为感动,也许这也是一定要他去范阳的理由之一吧。 想到他现在仍然在受火灵丹之苦,忍不住道:“师傅,你中了袁刚的火毒,要不要我帮手祛除?” 郑孟章长笑一声道:“些许毒物能奈我何,无非就是损些功力还要不了我的性命,放心便了。天色已晚,你明日会同朱雀宗的那三个一起出发,到时我便不来送你了,好了,不必作此儿女之态,去吧。” 吴启心中忍不住腹诽道:“怎的不留我住一夜吗?这大晚上的我去哪啊?!” 只是郑孟章没考虑这一层问题,他当然不好意思提起,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心中一边哀号一边取了那件信物就走。 长街寂静,此时半月早已降到地平,浓重的夜色中,他分辨不清方向只是按照心中记忆往城隍庙靠拢。 岂知走了很久之后始发现方向有误不禁摇头苦笑。好在他生性洒脱,并不以为之苦,寻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打定主意等天明后再去寻找郝初英等人。他在心中回想这一天的遭遇一时忧虑,一时可笑,一时又觉孤独无比,在这样陌生的时间和空间里谁又能算作他的熟人呢? 胡思乱想之际困意上涌竟渐渐睡去。睡梦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耳边有人轻轻唤他,喊得却是“主人,主人”。 吴启自环翠谷下山之后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骤然放松对于睡眠的渴求自然极大,此刻浓睡之际被人惊扰心中又恼又恨,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打扰老子睡觉,若说不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理由,立时杀了你们!” 他是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但哪里有能力自己杀鬼,对于曹怀忠与丁生的威慑实全部来源于纪信,心中打的却是无论如何也要找纪信退货的主意。他感觉自从收了这两人为仆后非但完全一点用处没有,就是两人的态度也是半点恭谨也欠奉。正如曹怀忠所说:这便宜主人只是用来挡灾的而已。 本已做好要听他们啰嗦的心理建设,岂知耳边竟先是传来一片喧哗凌乱的惊呼,之后便有人大喊“大人息怒,大人饶命”的哀告之声,听声音绝不下于四五人。 吴启心中大奇,暗道莫非不是曹怀忠与丁生吗。他猛地睁眼就瞧见七八个人跪在自己面前,其中两个正是丁曹两位鬼差,其余六个有四个轿夫打扮,另两个也是熟人却是本地城隍,纪信之弟纪成与他的使唤小童。 这八个人此刻整整齐齐地只是磕头,口中大叫着饶命。 吴启暗道老子随口两句话你们吓成这样。他心中暗爽不已,刚刚的怒气便已消了大半,他也懒得站起,问道:“纪城隍来做什么?” 纪成伏在地上,身子压得极低,听到吴启叫他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似乎真的极为害怕一般。 吴启这时才发现情况不大对头,因为光线太亮了,他看他们的微动作都清清楚楚。而这光源的发端竟是从自己头顶上方而来,他吓得一缩脖子抬头猛瞧,就见一本靛青色的帐薄发出喷薄的毫光照耀得四下里亮若白昼。 吴启见是“肃仙簿”这件仙器惊奇不已,他记起青青临走时确实又拍到了自己身上,但这东西怎么使用却并没有告诉自己。此刻它能现身莫非是自己的某个动作激活了它吗?若真是这样倒也算一件喜事。 他伸手去捉肃仙簿,岂知手掌碰触的霎那它忽得又变作一蓬光雨消失无影,四周立时暗了下来。 纪成等人随着肃仙簿的强光消失齐齐身子一软,那四名轿夫更是无用地瘫倒地上。纪成这时重新又跪好道:“谢上仙,谢上仙。您这仙器的护体仙光也真是强大,差点要了小人等的性命。小人在仙界厮混时也从未见过这等神器,感谢上仙怜悯,感谢上仙怜悯。” 吴启没好气道:“你找我有事?” 纪成道:“有事有事,前者小人离开兄长道场时特意嘱我为您寻找火灵石。上仙明鉴,这东西在上界虽然是不入流的货色,但在这一界属实稀罕。功夫不负有心人,事已成矣,小人特来献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