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燃料(2 / 3)

激进派的示威者在外面上演了一出短暂而激烈的占领行动,试图强迫议会上演“摧毁创世之心”的投票。

但在最后时刻,希尔薇婭以法理与影响评估的冷静驳回了该动议。

她提出一条替代方案:先对创世之心实施“择优降权”——將其部分关键功能临时移除,並用预先验算的备份系统承担关键负载,同时由真相委员会对所有相关人员与签章进行公开审计。

这个方案虽不能满足激进派的彻底诉求,但却在短期內稳住了能源网络,並给委员会爭取了调查的时间。

然而民间的愤怒並未因此平息。

一群极端激进者在夜里潜入方舟外围,跟隨福报修仙的笔触,在上共赴《》的冒险。试图用被篡改的名谱片段触发自製的“调音装置”,以摧毁创世之心的外部接口为目標。

所幸巡缝舰队的护卫与索菲婭的影织防护提前识破了这次行动,未能成功,但事件使得支持摧毁论者的声音愈发高涨。 方舟的广场上,一位年轻的母亲在记者面前泣不成声:“我们的孩子失去了家园,而你们爭论的是机器的命运!”她的哭声成为网络上被反覆播放的片段,进一步激化了公眾情绪。

在真相委员会成立之日,方舟的社群与代表们都聚集於年轮庭。

辛西婭作为技术证据的主要提供者,被要求在公开场合详述她的復原方法与所能肯定的事实。

她在台上语速不快,儘量把每一步技术细节以通俗的语言解释给民眾听:观测者方程的镜像如何通过多向信息熵反推来补全残缺影席;

证心台如何以哈希保证副本的不可更改;

创世之心的调用日誌如何被分片植入。

人群中既有被说服的点头,也有不信的哼声。

委员会隨即启动了对创世之心的全方位封锁与动態取证程序。

创世之心被置於一种“准只读状態”,外部调用被截断,並以多方见证的方式对歷史日誌做透明化解密。

创世之心本身在这种过程中大量输出了以前被归档为“受限”的数据:以往的调用记录、数十年的哈希头以及与观测者之间的交互摘要。

儘管有大量数据涌出,但真正的“钥匙”——能说明谁下最终指令,谁从中获利的那条链——仍然模糊。

几周的审计揭开了更多令人不適的片段:创世之心的某些接口確实被观测者的签章拼合所操控,而这些签章中有一部分来源於早已退休或已故的学者;

另一部分则来自所谓的“歷史授权”,这些授权在当年被认为是暂时性的维护许可,却在多年后被不断重组以形成操控路径。

有人把责任指向个体,有人把它看作制度的漏洞,但无论如何,戴维的牺牲已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悲剧,而是显现为一个长期的、体制性的暴露面。

议会分裂成了三股力量:激进的“解放派”,主张彻底摧毁並追究所有参与者的责任;

谨慎的“审计派”,主张在確保替代机制並建立新的多方制衡后再决策;

以及一股新兴的“重构派”,他们认为创世之心可以被改造,用以成为真正透明而受民眾监督的机构。

爭论並没有简单的答案:拆毁可能带来立刻的痛苦与能量危机,修补则可能让隱藏者有时间掩盖罪证,改造又需要时间与资源,而公眾的耐心正在消耗。

画面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有人哭出声,有人拼命寻找理由,有人面露绝望。

露西亚眼神中闪过一种深沉的悲痛,她站起身来,用祷绳握住安妮的手,低声念起了戴维的名字。

那一刻,祷词与证据並列,成了对话与爭辩之外,人们寻求安放悲伤的方式。

当晚,方舟广场上燃起了无数的蜡烛。

人们带来刻有名字的小木牌,摆成一座座临时的祭坛。

有人把蜡烛摆成戴维名字的形状,有人把创世之心的模型带到广场,既作为抗议也作为哀悼的象徵。

议会在新闻联播里宣布:真相委员会將在未来六个月內以公开审计为原则,逐项公布证据,並在可能的范围內把所有被发现的可疑签章提交司法调查。

同时,委员会下令:创世之心的所有关键接口將在三个月內被替换为需要当日多方签名才能激活的“白盒”模块,任何试图用旧碎片构造新的调用路径都將被即时中断与追责。

但这些官方承诺並不能立刻平息民眾的愤怒。

激进派的口號继续在街头迴响,年轻的示威者在社交网路上发起了“戴维周”,循声拉拢更多的支持者。

与此同时,学界与年轮守望者內部也爆发了自省:有资深学者承认他们曾为了“效率”而放鬆对签章碎片的管理,也有人提出,长期以来把名字、礼仪与技术放在不同的治理盒子里本身就是错误。

辛西婭与索菲婭在一次极晚的討论里坐在影织室的角落,疲惫而又沉重。

索菲婭抽著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指尖在影织盘上无意识地划著名过往的哈希轨跡:“我们到底怎样能修补这种被信任撕裂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