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映着两人影子,他五官神情很认真,又笼上了一层落寞:“我选的花束,配不上你新装修的住处,还以为你会喜欢容伽礼的。”
简辛夷望着他:“容伽礼审美再怎么高级,也是路汐的啊。”
她从未真正嫌弃过祁醒的低俗审美,这不怪他,哪怕有无数黑粉和业内人士讽嘲这一点,她心底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祁醒为了讨生活的那些年,连书都读不起,又怎么有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提高自己审美?
想到这,简辛夷主动低头,亲他:“我爱的人啊,他已经把自己大方的送给了我,比的上世间所有物。”
*
祁醒会蹭容伽礼的车回菩南山,只因他的车半途中追尾了。
第二日时,简辛夷接到了一笔收费单,这事原本何去非那边妥善处理好,不会让她有机会过目到,却恰巧何去非陪妻子待产,把祁醒的一些琐事交付给了助理来办,而助理人微言轻,又给到了她
() 手头上。
简辛夷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查到了祁醒处于负债的状态,她将收费单反复地看,又淡淡地瞥助理一眼。
助理拿出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都禁不住她这样看,什么都坦白从宽:“祁醒哥被赶出菩南山的这一年多无家可归里,他没人管束,总是爱乱买高价东西。”
“他买了什么,把漫星折现给他的股权资金都花个精光?”简辛夷语气尚且还算冷静,指尖仍捏着账单没有松开。
助理沉默片刻:“简总,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祁醒在泗城郊区的地界里有一套大平层精装修公寓,跟菩南山的别墅大小一样,都是八百平。而他几乎不来住,整个空间都堆满了高奢物品,算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简辛夷踏入门的刹那间,一眼看到了今年某个国外知名设计师新出的沙发,上面还堆着几条高定裙子和珠宝礼盒,要不知情的人闯进来,都以为祁醒在这儿L搞起了金屋藏娇这一套。
她下意识停了脚步,纤瘦的身影被水晶灯晃着,却又一动不动的。
助理食指指节推了推无框眼镜,低声道:“何老大也管不住他,祁醒哥收到那笔股权折现资金后,不打算留在手上,又像是知道自己审美不太行,就挑最贵的买,一本杂志一本杂志的翻,从里面买,说这些是给你留着做嫁妆的。”
最后,助理又说:“他是一分钱都不给自己留,都花出去了。”
黄昏将至,祁醒赶到这套鲜为人知的大平层时,助理已经离开,但是简辛夷还在,她坐在橘色的光影,抬头,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以前的她肉嘟嘟的,那双眼很大,也很会看人。
祁醒淡漠而孤拔的身影在门边停了许久,最终知道躲不过,才走进来,想说点好听的话:“我多接几部戏就有钱了。”
“戏是那么好接吗?”
要是好接,他就不会因为演戏险些废了一条腿,每部戏祁醒都是拿命去消耗的,简辛夷积攒的情绪压在眼底,忍不住想骂他,又心软得厉害。
这个傻子。
她泄愤似的,脱了一只高跟鞋扔过去。
祁醒捡起,顺势地走了过来,嗓音低下:“我不后悔。”
简辛夷拿红红的眼睛瞪他。
“我倾尽所有只想给你最好的。”祁醒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抱住她,将好久都没有挣扎意图,才将嘴唇贴到了她耳畔,低语道:“那时你好狠的心,把我逐出家门,可身怀巨款却让我惶恐不安,辛夷,我不想要功成名就后失去你。”
“这种身无分文的感觉,会让我觉得你还在身边——”
简辛夷哭了。
她不是个爱哭鼻子的性子,面对重重困境,只要想到命没丢,还有祁醒陪伴在身边,又有什么可去惧怕的呢?只要上天不把祁醒收走,她就没有输,永远都有卷土重来的勇气。
祁醒的心境,何尝不是和她一样的?
比起功成名就的代价是失去她,他情愿回到籍籍无名时期
。
祁醒这一年多里精神世界一度陷入无望中,他跟简辛夷坦诚着内心情感,也直言着:“以前我想不通为何我会爱上于蜚零,可她身上确实是有我爱的影子,是我出不了戏,后来骆日升自曝是用你原型灵感写的剧本,我第一反应是愤怒,他竟敢亵渎你。”
而他,这个俗气又无耻可笑的人,竟然从骆日升的笔下,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祁醒很长一段时间躺在医院里绝望了,他没有颜面再去面对简辛夷。
他口口声声说,把简辛夷当成妹妹。
却爱上了妹妹的影子。
这无疑是堪比一场信仰的崩塌,险些让祁醒挺不过来,他不敢去想未来的日子,也没了家。后来他精神情况有所好转,硬是活了过来,无望地想着简辛夷不当妹妹了,要跟他恩断义绝也没事。
他还有这具躯壳可以利用,可以接一部又一部的戏,等她哪天寻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总要有个娘家人撑场面的。
他可以私底下找到新郎一家,把这些资产都给她的爱人。
祁醒情绪平稳了会儿L,捧着她脸蛋,低低地笑:“你还是要我的,对不对?”
简辛夷点点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