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雪夜嘤宁(七)
施溪把石头拿过来看。
火山石整体呈青黑色。很轻,摸上去还有些热,它有许多细密的空洞,部分地方五彩斑斓。当初离开机关城时,施溪并没有回头看。如今重新接触旧地之物,他才一时恍然,真的很久很久没回去了。“我虽然没去过鎏京,但齐国总是很多雾。“机关城外也不例外。他仍然记得那些火山灰,记得雾蒙蒙的苍穹上,盘旋的秃鹫。姬玦轻声说:“别担心。相里黄既然启动【机械之心),那么外面的人进不去。他们不会有事。”
施溪:“我知道黄老没事。”
在他掌握【千金】的过程中,黄老帮了不少忙。教他控械、教他机关知识。对天生灵性的千金来说,黄老跟爷爷没两样。他如果出事,【千金】也会感知到。
他担心的是谣娘,可是谣娘的病,涉及医家黄泉之花,事关【太岁】,兜来转去,又指向月祀。
施溪握紧这块火山石,说:“他们当时都在催着我离开,其实黄老,不想我回去。”
姬玦:“为什么?他不想你留下成为钜子吗。”施溪:“他一开始很想,但我总是拒绝,他就放弃了。知晓我是杜圣清的儿子后,黄老看着我长久叹息。最后主动跟我说玄天木的事,让我只身前往云歌。”
姬玦认真地注视他好一会儿:“我在云歌见到你的时候,你刚破【非乐境】,身处墨家术士最为脆弱的化械期。许多时候,我都不能理解墨家的做法。”施溪:“我本来也不能理解。黄老怎么改变主意那么快,竟然催我离开,还不想我回去。但经历白玉京的事,见到稷下诸圣的态度,我便懂了。因为黄老认为我会是那个神。【婴】预言里的新神,对苍生而言,可远比钜子重要。墨家钜子只能救齐国,但六州第一个神,事关天下。”姬玦闻言,笑了下,冷淡说:“就为这么一句废话,这群人要恐惧到什么程度。”
施溪偏头去看他,经历昨晚激烈的情事,他人刚苏醒,有种过分认真的乖巧:“嗯,什么?”
姬玦说:“这个预言是跟随着【星轨图】择主,一起诞生的。是婴对我说的话,传到六州,却变了意思。”
施溪惊讶过后,又完全意料之中,难掩开心,笑着说:“那太好了!”姬玦:“好什么?”
施溪懒洋洋道:“你成神后,婴宁峰那群疯子就再也束缚不住你了!”姬玦:“他们现在也对我做不了什么。而且,之后,婴把预言也锁定到了你身上。”
施溪愣住:“……这就是他出现大乐之野的目的吗?”姬玦:“嗯。”
施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玦:“袍怕死。”
施溪难以置信:"【婴】怕死?”
姬玦:“对。别被诸子百家那群人洗脑,婴没你想的那么恐怖,也就只是有一点难杀而已。”
施溪忍笑感叹:“天底下也就你能说出这句话了吧,不愧是在自幼在神婴之侧修行的七殿下啊。”
姬玦:“你晕了两次,今天精神还那么好吗。”施溪笑意戛然而止,他郁闷懊恼:“能不能别提那晕的两次,昨晚是意外。”
姬玦:“好,感觉还好吗。”
他问的是施溪现在。不过施溪联系上下句,以为在说昨晚,愣了愣点头,话不过脑,诚实道:“其实挺爽的。”
姬玦凝视他许久。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说,“嗯,我也是。”“……“施溪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恨不得赶紧穿衣下床、夺门而出,不再留在这个让他尴尬的地方。“你别笑了!”姬玦眼含笑意,发出邀请:“好厉害,要再来一次吗。”施溪:“天都亮了,我得回去了。”
姬玦:“急什么,儒家不敢对我们的事多说什么。留下来吧,哪怕是再休息一会儿。”
施溪确实还有点不太舒服,腰酸腿痛,这么走出去,遇到玉衡不知道得有多尴尬。便点点头,同意了。姬玦把所有事务暂时推了推。他起身关上窗,太微山四时昼夜便暗淡下来。合衣上床,陪施溪一起午憩。
施溪在这样的环境中,身体放松,睡意回笼又重新有了些睡意。在姬玦的怀里,沉沉睡去。
醒了两次。再一次醒来后,他彻底清醒了。这次姬玦说什么也没用,施溪非常认真:“我可不想到双璧前,先背上让你玩物丧志的头衔。”
“还有,给我等着。"施溪咬牙:"昨晚就是意外!”他早晚会一雪前耻!
“哦对了,把那个火山石给我。"施溪又说。姬玦把石头给了他。
施溪:“你派人去了鎏京吗?”
姬玦解释:“我一直都有安排人在鎏京。”施溪唏嘘:“也对,阴阳家的势力无处不在。”拿着火山石,离开太微山,施溪选择回自己的稷下宿舍。稷下第一次校考成绩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确实在离开稷下前,大放异彩,名动天下。从此以后谁都会知道,施溪这个名字。
但这是好事吗?
杜圣清故意把他逼上金台,暴露实力,就是因为知道后果。卫国世子的身份一经暴露,从此他和墨家“桃源"完全格格不入。哪怕拥有齐国皇室跪礼,成为钜子,也不会得民心,离成为“天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