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剑出锟语(八)
杜圣清:“兵家对他评价那么高的吗?”
曲游不再和他废话。即便他是兵祖传人,锟语首座,没破六阶,对杜圣清来说也不会是对手。
杜圣清饶有兴趣:“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曲游拔剑的一刻,天地间好似有一声清越的幽鸣。锟语刀刀剑合一,暗青古朴的刀身上,寒光乍现。兵家擅阵、擅近战。
曲游在【埋骨之地】闭关,除了炼化锟语刀,也在这里布了多年的阵。托体山阿,他身体神魂融于这里每一寸黑暗。
杜圣清抬起手,指间黑色的风水般流过,几不可见皱了下眉,低声说:“原来你闭关,是在做这件事,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又或者说你像是在求死。”没有一个兵家弟子,敢把自己的神魂炼化作杀阵之眼。可曲游这么做了。付出命的代价,炼化自己,也炼化这里,将整个锟语变成诛罚之阵。一荣俱荣,一败俱败。
他的刀剑,破开混沌,招式杀机毕露,浑厚沉重如巍巍大山。因为他就是锟锆山本身!
杜圣清面无表情,抬起手,用玉骨做的折扇,四两拨千斤,轻飘飘挡住了那一击。
曲游欺身上前,快速逼近,每一剑,每一刀,都跟埋骨之地的大地与山相呼应,是最原始的力量威慑。他的剑招像大地,像群山。跟他打斗时,脚下剧烈震动!耳边都是令人眩晕的回声。
杜圣清盯着他,眼神变幻莫测,最后说:“我多年前在神农院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不会吃第二次。”
潜入鹊都,意图夺走【扶桑】时,他并没有把老神农放眼中。于是因为轻敌,落下重伤,逃至高唐塔。
诸子百家的每一代传人,必要时刻都很危险,跟疯子无异。杜圣清再不敢小觑。
当年,老神农为了守护扶桑,牺牲自己做生命之源;而如今,曲游为了守护锟语,炼化自己,融入这片大地里。
杜圣清冷冷一笑。他之前选择和神农硬打,结果两败俱伤。现在杜圣清不会了。
这些传人濒死之时,借助的是一家之力。
或许曲游不足为惧,但兵家可不好惹。
杜圣清转动折扇,和曲游交手三、四招,基本就摸清了他现在的实力。他畏的不是曲游,他警惕的是锟语。
“你把自己变成了锟语。"杜圣清嘲弄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敢的。”杜圣清轻功举世无双,但他在这里,面对曲游被那大地之力拖得只能站在地上。他不得不和曲游近战,拥有【天子杵】,真论近战,杜圣清也不是很怕。可帝王多疑,有过神农院的教训,他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愿冒险。“锟语山自己都千疮百孔。“杜圣清恶意满满说:“曲游,我会告诉你,害死兵家的永远是兵家人。”
“去!”
他拂袖,骨扇瞬间离手,直飞向那个血腥裂口上方!扇柄如锋利匕首,狠狠刺入那朵幽蓝的【虚无寒焰】中!曲游也是在交手的过程中,清楚知道六阶圣者有多可怕。杜圣清并未使用【天子杵】,近战对上兵家圣者,依然游刃有余。儒圣之首,射御双绝。
两人出招,都极为快。
招式狠厉,天地变色。
曲游炼化自己后,剑招如群山逼迫,连大地都会帮他断敌人后路。可杜圣清就是不为所动!
他无视大地的力量,无视大山的压迫,紫衣翻飞,立于罅隙之上,眼眸黑沉,一如人皇俯瞰王土。
杜圣清:“你比老神农好对付点。而我,也长记性了。”曲游剑起疾风,衣袍猎猎,举臂正欲又一次出招。突然胸口一痛,手腕一抖,踉跄半跪下来。喉间尝出浓浓的鲜血滋味。他低下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与嘲弄。随后,神色不明,闭上眼。
杜圣清面无表情。
骨扇狠狠捣碎那团火,【虚无寒焰】亲手被杜圣清摧毁!刹那间,释放出杀机【归墟】来。
蓝光汹涌。
海中无底之谷,众水汇聚之处,【归墟】吞噬万物!只见裂口上方,那团火,变成一个深蓝色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是黑色的,蕴含着极为恐怖暴虐的力量。地上的断首,残尸,都在那股巨大的引力作用下,浮空被吸进去。
而最令众人战栗的是,归墟的出现加快了裂口下那些战争冤魂的出土。它们本来就已经被杜圣清用鲜血引诱唤醒,如今源源不断流出来,一如血红色的河流,自下而上,逆转汇入归墟。
“曲游!“沈巡大喊。
曲游踉跄后退,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炼化自己的时候,就做好了和锟语同生共死的打算。如今冤魂离土,杀虐之气笼罩锟语,于是他也受到反噬。杜圣清说:“等着亿万亡魂离土,锟语离崩塌也就不远了吧。你也会跟着一起死。”
柳从灵上前,担忧地说:“杜郎,你没事吧。”“无事。"杜圣清摇头,他微笑看着曲游,跟落下审判般说:“曲游,何必把我当大敌。这真的不是你们兵家弟子自作自受吗。”“曲兵圣!"许多兵家弟子都强忍剧痛,骤然大喊,走了过来。曲游声音沙哑冷冽,低头对沈巡说:“给我点时间。”沈巡愣愣:“什么?”
曲游深呼口气:“给我点时间。帮我先阻止【归墟】的吞噬。”沈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