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我问青霄(十)
姬玦在观星台中央,抬起头,墨发如水流泻,眼中笑意凉薄,看不见一丝情绪。【司命境】的六阶圣者,布下的天罗地网,施溪根本逃无可逃。姬玦弯唇,冷淡说:“去锟语,然后呢?”施溪看着他,感受着他带来的危险,咽下鲜血,平静说:“我会去找九幽,拿到剩下的天子杵。”
姬玦:“杜圣清破六阶都百年了?你真的是他对手吗。”他起身,墨发无风自动,雪衣掠过阏伯台。这一瞬间,整个观星台的五行灵气,好似都为他所用,星缕月光成为最致命的杀机,姬玦从未对他出过手,但他是超越姬珠双圣之躯,成为婴宁峰家主的人。
十七岁破圣,【星轨图】的拥有者。
每一缕越光流过施溪皮肤表面的时候,他忍不住战栗,像世间最锐利的刀锋,擦过命脉。
姬玦作为敌人,带给他的危险,远胜所有人。姬玦声音很轻,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我都没后悔,你跟我说后悔了。”姬玦问他。
“你在我面前,演什么都演不好。到底是去锟语,还是和我诀别。”施溪不是想和他诀别,只是走火入魔,他需要暂时冷静。姬玦的眼神似怜似哀,黑沉冷郁,微微一笑说:“施溪,真以为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吗。”
施溪双手抱头,眼睛泛红。
他现在是那么恨千金楼时期的自己,可是好像,在姬玦眼中自己永远留在九年前。
施溪再也无法容忍,红着眼,抬头,咬牙对他说出那句藏心里很久的话。“一一你到底要把我当千金楼那个小孩多久!”他脸侧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呼吸却急促,眼中若隐若现的紫金光沾染了些许血腥之色。
“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你才能真的看到我的蜕变。”施溪笑了声,声线沙哑,每个字都像是磨砺着鲜血说出。“我说我能杀杜圣清,我就可以。我要当这个天下之主,我也一定能做到。”
他实在是太痛苦了,隔着血雾看他,仓惶退后。“姬玦,我不需要你的纵容,也不需要你陪我装傻充愣。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更不需要你妥协,你根本不知道姬玦听完这些,平静地点头。“好,那就不装傻了。”他突然,拉着施溪的手腕,将人拽着向前,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用力到乎把施溪捏痛。玉雪的衣袍,除了清冷,其实更多的是浓郁的血腥气,只是以前都被压下。
姬玦低头,头发落到施溪脸上,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也终于让施溪见到了璇清殿主人的愤怒。
“我什么时候否定过你能杀死杜圣清。”
姬玦漠然说。
“你和我之间,到底是谁还一直活在千金楼!”他轻笑一声,凑进施溪耳边,嗓音温柔平静,含着血腥味,内容却冷得贯穿施溪心脏。
“我在云歌,陪你演千金楼时的自己,演的像吗?”施溪头痛欲裂。
姬玦说:“其实,就算是千金楼的我,你也说不上了解。”“湘夫人要我把你留在婴宁峰,你回来找我那晚,和自投罗网没区别。”他有太多的恶念,太多的欲望,太多的怨恨,太多不甘。双月同天那晚,惊鸟铃做成的星域血泊中,施溪踩踏星光,穿越障雾,喘着气推开门。而姬玦抬头看到他的第一眼,想的是: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痛苦?施溪低哑说:“是啊,我从来不了解你。”姬玦:“你师公对我那不叫偏见,或许相里琛真的会后悔,让你今晚来找我。"那层温柔的、云淡风轻的表象被彻底撕破。破【司命境】后,他的喜怒哀乐,本就不能失控,可现在,他是真的是被施溪激起了怒火。尤其是听到他那句"后悔”,兀地笑出声,心里无声念过一遍一遍后悔,笑到最后已经成了恨。
姬玦说:“那你就好好了解我一下吧。”
道家修士最忌心魔,可施溪在婴的影响下,精神和理智已经在崩溃入魔边缘。丹田内灵气暴动,眸中帝王之瞳也呼之欲出。他在云歌君威都能震慑杜圣清,这种情况下,走火入魔,也一定会伤到姬玦。于是施溪抬手,别过头,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
【天子杵)】是天下第四的神器,姬玦知道儒家帝威的强大,因为就连他也需要催动【星轨图】,动转周天灵气,才与之对视。(星轨图】是命杀。人间帝王本来也在其命运中。一一对视的瞬间,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交锋!要么是【天子杵】搅碎这些五行、要么是【星轨图】穿透那双眼!姬玦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也会成为对手。他想逼着施溪看自己。可施溪用手指捂住了眼,别过头。于是姬玦俯身,吻在他手背,暧昧说:"施溪,你真的后悔吗?”他被姬玦吻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冰冷凉薄。下一秒,施溪脚下天旋地转,观星台的一切都瞬间停止,连月光都止在半空。
落花如雪、星辰凝固,强大又恐怖的五行,扭曲时间空间。施溪本能对危险感到战栗,之前深海面对姬珠的时候,他就知道被姬珠拖进星域,输的会是他。
阴阳家第二阶就是【五方十类),是空间术,足以说明星域对于阴阳家术士的修行来说,多重要。
可施溪指尖颤抖,一点一点缓慢松开了挡住眼睛的手。他是道圣,又是墨家四阶巅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