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 17)

似的,带着满身鲜血蜷缩在她的怀里,忘了哭,只弱声说:“妈妈,我好疼啊……”

她看着小家伙一点点咽气,一点点停止呼吸,最后身体变得冰凉,再也捂不热。

1937年12月16日。

她忆起来了,那天是1937年12月16日,那是孩子的祭日,同时也是自己的。

她在那天被屠杀,生命终结于28岁,死在了南京城里。

她姓方,叫方沛萍,是一名女教师。

而她的先生,好像死得更早一些。

那个参加南京保卫战的男人死在了1937年12月8日。

好像是这个日子吧,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欸,人老了,不中用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言自语,温颜不敢打断,只静静听着。

念叨了好半晌,女人似想起了什么,忽地问她道:“欸?我孩子呢,你可曾见过?”

温颜愣住。

女人向她比划,神经质道:“有这么高的个儿,圆圆的脸儿,穿灰色小袄,头上还有两个小揪揪……”

看着她的比划,温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热泪不知何时溢满眼眶。

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悲伤,是每一个国人在面对南京历史时刻入到基因里的泣血悲鸣。

她望着这个失去孩子,死于历史里的同胞。

她来自1937,她来自2028。

两个跨越近百年时光的人在这里得到灵魂交汇。

温颜含着热泪,忽然起身朝方沛萍行大礼跪拜,一字一句道:

“敬告先祖,我华夏河山大好,家国无恙!子孙克宁,亲族显茂!”【注】

方沛萍怔怔地望着她。

一个年老衰败,一个年轻生机。

一个代表旧时代的过去,一个代表新时代的勃发。

两个不同时代的灵魂在这里聚集。

方沛萍用女性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轻声问:“真的吗,你莫要哄我。”!

满头白发的女人因病痛折磨,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人样来。

采青嫌弃地捂住鼻子,皱眉道:“娘娘……”

温颜心里头也有点怂,她并不确定她就是任务对象。

“009?”

温颜在脑内呼喊系统009,试图得到它的帮助。

然而系统009没有任何回应。

温颜无奈,只得吩咐采青道:“你到外头替我守着,没有我的喊话,不准外人进来。”

采青为难道:“娘娘……”

温颜:“莫要磨蹭,赶紧的。”

采青没得办法,只能一步一回头地出去,禁止外人入内。

墓室里清净异常,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温颜迟疑了阵儿,才试着用现代的称呼喊道:“方小姐?”

无人应答。

温颜又壮大胆子喊了一声,“方小姐?”

木板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温颜想上前,却又有几分惧怕,她内心挣扎了许久,才道:“19

37年的南京保卫战,你可还记得?”

这话像有奇效,令濒临死亡的女人微微动了动眼皮。

温颜并未察觉到她的反应,继续道:“方小姐可还记得1937年?”

嘴角嚅动,紧接着手指也动了动。

她的反应被温颜瞧见了,连忙呼道:“方小姐?”

木板上的女人隔了好半晌,才缓缓睁眼。

蓬乱的头发遮挡了她模糊的视线,看不清眼前是人还是鬼。

温颜壮大胆子走上前,想蹲下捋开她的头发,却又点惧怕。

女人虚弱地动了动肩膀。

见她有了反应,温颜才蹲下,犹豫着伸手拨开她凌乱的白发。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枯得好似骷髅的面容。

枯槁的脸上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干裂的唇,爬满皱纹的皮肤上长了许多老年斑,模样看着很是吓人。

温颜只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硬着头皮道:“方小姐?”

女人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了些。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吃力地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庞。

干裂的唇微微嚅动,许久不曾说话的嗓子已经忘了怎么发声。

“你……”

见她有了回应,温颜欢喜道:“你可知1937年?”

听到1937年,女人枯槁的脸上有了表情,她想伸手抓住她说点什么,最后只能无力垂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才尝试着再次说话,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两个模糊的字眼。

“你是……”

温颜应道:“如果你来自1937年,我便是你的故人。”

女人的视线渐渐变得涣散起来,她的记忆似乎有些纷乱。

1937年是什么时候呢?

她记不起来了。

它仿佛很遥远,远得像上辈子。

它仿佛又很近,近得仿若昨日,是她唯一苟活下去的理由。

“水……水……”

听到她要喝水,温颜忙命人取水来。

不一会儿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