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是1937年的冬天,那天早上很冷很冷…
…
“欸?南京城,我是南京人,地地道道的南京人……”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人都在哭,我看到很多房屋都着火了,冒着浓烟。
“好多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流血了,整条巷子里都是血……”
当她叙述这段历史时,神情的木然的,整个人的情绪都陷入了一种窒息的麻木中。
惨烈的哭喊声,凄厉的叫骂声,以及孩子死在自己怀里时的愤怒,淹没了她的血性。
她的孩子才只有五岁啊,仅仅五岁大的小不点。
那么小小的一只,像小奶猫似的,带着满身鲜血蜷缩在她的怀里,忘了哭,只弱声说:“妈妈,我好疼啊……”
她看着小家伙一点点咽气,一点点停止呼吸,最后身体变得冰凉,再也捂不热。
1937年12月16日。
她忆起来了,那天是1937年12月16日,那是孩子的祭日,同时也是自己的。
她在那天被屠杀,生命终结于28岁,死在了南京城里。
她姓方,叫方沛萍,是一名女教师。
而她的先生,好像死得更早一些。
那个参加南京保卫战的男人死在了1937年12月8日。
好像是这个日子吧,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欸,人老了,不中用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言自语,温颜不敢打断,只静静听着。
念叨了好半晌,女人似想起了什么,忽地问她道:“欸?我孩子呢,你可曾见过?”
温颜愣住。
女人向她比划,神经质道:“有这么高的个儿,圆圆的脸儿,穿灰色小袄,头上还有两个小揪揪……”
看着她的比划,温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热泪不知何时溢满眼眶。
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悲伤,是每一个国人在面对南京历史时刻入到基因里的泣血悲鸣。
她望着这个失去孩子,死于历史里的同胞。
她来自1937,她来自2028。
两个跨越近百年时光的人在这里得到灵魂交汇。
温颜含着热泪,忽然起身朝方沛萍行大礼跪拜,一字一句道:
“敬告先祖,我华夏河山大好,家国无恙!子孙克宁,亲族显茂!”【注】
方沛萍怔怔地望着她。
一个年老衰败,一个年轻生机。
一个代表旧时代的过去,一个代表新时代的勃发。
两个不同时代的灵魂在这里聚集。
方沛萍用女性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轻声问:“真的吗,你莫要哄我。”!
满头白发的女人因病痛折磨,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人样来。
采青嫌弃地捂住鼻子,皱眉道:“娘娘……”
温颜心里头也有点怂,她并不确定她就是任务对象。
“009?”
温颜在脑内呼喊系统009,试图得到它的帮助。
然而系统009没有任何回应。
温颜无奈,只得吩咐采青道:“你到外头替我守着,没有我的喊话,不准外人进来。”
采青为难道:“娘娘……”
温颜:“莫要磨蹭,赶紧的。”
采青没得办法,只能一步一回头地出去,禁止外人入内。
墓室里清净异常,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温颜迟疑了阵儿,才试着用现代的称呼喊道:“方小姐?”
无人应答。
温颜又壮大胆子喊了一声,“方小姐?”
木板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温颜想上前,却又有几分惧怕,她内心挣扎了许久,才道:“19
37年的南京保卫战,你可还记得?”
这话像有奇效,令濒临死亡的女人微微动了动眼皮。
温颜并未察觉到她的反应,继续道:“方小姐可还记得1937年?”
嘴角嚅动,紧接着手指也动了动。
她的反应被温颜瞧见了,连忙呼道:“方小姐?”
木板上的女人隔了好半晌,才缓缓睁眼。
蓬乱的头发遮挡了她模糊的视线,看不清眼前是人还是鬼。
温颜壮大胆子走上前,想蹲下捋开她的头发,却又点惧怕。
女人虚弱地动了动肩膀。
见她有了反应,温颜才蹲下,犹豫着伸手拨开她凌乱的白发。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枯得好似骷髅的面容。
枯槁的脸上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干裂的唇,爬满皱纹的皮肤上长了许多老年斑,模样看着很是吓人。
温颜只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硬着头皮道:“方小姐?”
女人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了些。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吃力地看着眼前年轻的面庞。
干裂的唇微微嚅动,许久不曾说话的嗓子已经忘了怎么发声。
“你……”
见她有了回应,温颜欢喜道:“你可知1937年?”
听到1937年,女人枯槁的脸上有了表情,她想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