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七章 藏锋戏众生(1 / 2)

春生江上 小猫六六 1060 字 26天前

李求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走上前,用那只仅剩的手轻轻覆上她攥得死紧的拳头,低声道:

“他们死了,可他们的魂魄还在。我们去寻那些转世之身,总能把他们找到的。”

春桃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了一下,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些。

可是人海茫茫,一个人的转世散落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没有大神通,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上哪里去找。

他们走了许多地方,寻了很久,可那些仇人的转世,始终杳无音讯。

倒是阴差阳错之下,叫春桃撞见了一人——那人的眉眼轮廓,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让她浑身发冷的熟悉。

不是恶少,不是富商,是他们留下的后人。那些罪孽的后代,正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世上,花着祖辈留下的钱,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春桃站在街角,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团怨毒又重新找到了方向。

春桃没有犹豫。

那些人的眉眼间依稀残存着当年那个恶少的影子,他们花着祖辈留下的银子,活得安稳而坦荡,仿佛脚下这方土地的每一块砖石都不曾渗过无辜者的血。

她等了这么多年,从一缕孤魂等到结丹化形,从桃林等到天涯,不是为了来听一句“罪不及子孙”的。

那一夜,春桃踏入了那户人家的宅邸。

她没有留手,也没有分辨谁是无辜、谁是帮凶——当年她死的时候,也没有人来分辨她是不是无辜。

惨象惊动了整座县城,那些尸体的死状太过可怖,连收尸的仵作都吓得双手发抖。当地县令连夜上书,层层上报,不过数日便有朝廷修士循着妖气追索而来。

双方在一片荒野中撞上了。

来的是三名修士,为首那人修为已至金丹中期,余下两人亦是筑基圆满。

春桃与李求并肩而立,没有逃。春桃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从那恶少如何强抢民女、如何残害二十余条人命,到贪官如何徇私枉法、富商如何以银钱摆平官司,再到那些罪人如何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桩桩件件,一字不落。

那为首的修士听完沉默了片刻,面上露出几分复杂之色,开口时语气倒也算温和,说春桃的遭遇确然情有可原,他个人亦深表同情。

但话锋一转,他的神色便冷了下来——国不可无法度,妖不可越律杀人。

只要春桃自废修为,并立誓不再向恶少其他后人寻仇,此事便可就此揭过。

春桃还没有开口,李求便先笑了。

自废修为——她拼了命才从那片桃林里爬出来,熬了这么多年才重新化作人形,如今要她亲手把自己变回一株任人宰割的树,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罪人的后代继续锦衣玉食地活下去?

这叫公道?

春桃没有多说一个字,她用漫天桃瓣替自己答了那句话。

混战在荒野中炸开,春桃的修为本就在那金丹中期修士之上,虽说对方人多,可李求这些年攒下的符箓与法器也不是吃素的。

春桃拼着挨了一击的代价,将那为首修士击成重伤,余下两人见势不妙,扶起同伴仓皇退走。

春桃也没有追,只是回身扶起李求,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求伤得不轻。

那修士临退前的一击几乎打穿了他的肩胛,断臂处的旧创也复发了,整个人烧了整整三日才退了热。

春桃守在他身旁,寸步不离。他们寻了一处偏僻的荒山藏身,布下简陋的隐匿阵法,一藏便是数月。

待李求的伤势终于养好,两人都没有再提那日的事。

仇自然还是要报的,只是不再像先前那般激烈——他们学会了藏锋。

罪有应得的人,不会因为他们换了法子便逃过去,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留下把柄给任何人了。

经此一役,春桃学会了藏锋,复仇的方式便不止一种了。

他们辗转寻到恶少的后人之后,并不急于动手。

李求会先在暗处蹲守数月,摸清这家人的底细——与谁家有旧怨,生意上与谁结了仇,族中哪一房与哪一房素来不和。

桩桩件件,他都拿那截空袖管掩着笔,一条一条记下来。

若这户人家恰好有对家,事情便好办得多。

春桃从不亲自露面,只在暗中推波助澜——对家的货物被截了,她便在夜里替他们补上一把火,将两家本就脆弱的生意往来烧个干净;对家势弱时,她又悄无声息地递些消息过去,让弱势的那一方忽然得了靠山,壮起胆子咬回来。

一来二去,双方积怨愈深,从口角摩擦到拳脚相向,从暗中使绊到明火执仗,局面渐渐失控。

待到两边都红了眼,春桃便在最恰当的时机,制造一两桩“意外”——失足落水也好,酒后坠马也罢,每一桩都有根有据,仵作验不出破绽,旁人也寻不出端倪。

所有的线头都若有若无地指向那户对家,官府查来查去,也只能判个“纠纷致祸”,两败俱伤。

若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