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第一次浮上来时,他使劲把它按了回去。
他不愿意信。
他告诉自己,那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在吓自己。
他甚至在心底哄过自己——哄自己原谅了母亲这些时日对他的责打和冷落,哄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常乐的错,哄自己等到常乐被赶走的那一天,母亲便会变回从前那个母亲。
可昨日那一幕,把所有的“哄”都碾碎了。
母亲拿簪子抵着他的脖子。
那支簪子他是认得的。
是母亲从京城带来的嫁妆里顶喜欢的一件。
从前母亲用它绾发,他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看。
昨日那簪子抵在他脖颈上,冰凉的,尖锐的,母亲的手握着它,没有抖。
母亲要拿他的命,去威胁父亲。
他是怕的。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连哭都忘了,怕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脖子上那一点冰凉的刺痛。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事,在后面。
父亲站在他对面。
那个从小到大对他不冷不热、不闻不问的父亲,那个他以为心里只有李毓的父亲,那个他从来不敢指望会替自己出头的父亲——放下了手里的刀。
父亲说,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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