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决然的径直,朝着主院那片通明却令人心悸的灯火方向走去。
轻絮不敢再多言,连忙提起裙摆,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手中那盏绢灯的光晕,随着她略显仓促的步伐,在青石路面上慌乱地摇曳着。
诚然,柳清雅或许不会真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毒手,但那藏身佛堂、蛊惑人心的邪异石像,却是另一回事。
李念安心中那点对母亲的微妙信任,根本无法抵消对那未知邪物的深深恐惧。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半人半蛇的粗糙石像,究竟对母亲施了何种妖法,或是灌输了怎样疯狂的念头,竟能让母亲变得如此陌生而偏执,行事愈发疯魔,甚至不惜想到陆姨娘的下场,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然而,也正是这份清晰的认知——危险的源头或许并非母亲本身,而是那尊邪像——让他混乱的心绪中,陡然生出了一丝破开迷雾般的决断。
既然避无可避,恐惧亦是无用。
他下意识地伸手,隔着衣物触碰到贴身收藏的那两样物事,父亲郑重交付的与柳妃早年所赐的,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仿佛在无声地给予他某种支撑。
这一次,他不再踟蹰磨蹭。
方才笼罩在脸上的惨白与惊慌渐渐褪去,被一种紧绷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沉凝所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眼神不再飘忽躲闪,而是定定地望向前方主院的方向,那眸光深处,竟似点燃了两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不再是之前的拖沓迟缓,反而变得迅疾而稳定,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仿佛已经暗自咬牙,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准备好了在万不得已时,动用那最后的保命依仗。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那单薄却挺直的身影,竟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壮般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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