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顾尊卑、肆意妄为,方才才执意让她退出去。
他并非料事如神,只是基于过往的见闻与此刻的清醒认知,本能地想要避免一场更为难堪的冲突,也为那刚刚艰难吐露的歉意,保留最后一点不被粗暴践踏的空间。
他脚步未停,朝着母亲院落的方向走去,夜风吹在脸上,稍稍冷却了面颊的烫意,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越发沉重复杂的乱麻。
待李念安那略显仓皇的脚步声与笺玥细碎的步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的夜色中,偏厅内重归一片沉静,唯有烛火在晚风透入时不安地摇曳。李武悄无声息地自门外步入,身形挺直如松,他行至桌边,朝着仍坐在原处的李毓,抱拳一礼,声音低沉而清晰:
“二少爷,可需属下暗中跟去探看?”
李毓握着筷箸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自然听懂了李武的未尽之言——是担忧大少爷此去柳夫人处再生波折,或遭遇难以预料的刁难。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面前已半凉的清粥素菜上,陷入短暂的沉思。
父亲早有叮嘱,佛堂中那邪物虽因药物沉睡,灵机断绝,但并非死物,随时可能苏醒。
若此刻派李武贸然跟去,隐匿之术纵使精妙,万一那邪物已然察觉,或柳夫人身边另有诡谲,岂不是打草惊蛇,坏了父亲全盘布置?
兄长此去,毕竟是赴其生母之约,柳清雅纵有千般不是,眼下应当还不至于对亲生儿子立下毒手
他心思电转,权衡利弊,片刻后,终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克制,他道:
“不必了。你且在外候着吧。”
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一句,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涵盖了许多复杂考量的托词,道:
“夫人终究是哥哥的亲生母亲。”
这话的意思,李武立刻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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