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赤子试谏言(1 / 2)

春生江上 小猫六六 1039 字 4小时前

烛影在她明艳的面容上跳跃,将那份自以为窥破天机的得意映照得格外鲜明。

柳清雅指尖轻叩锦盒边缘,唇边凝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道: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好处,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她将锦盒往怀中一带,衣袖在烛光下泛起幽微的流光,道:

“昨日李牧之的人放跑了尊者的药材,正愁无处弥补。

如今这株灵植来得正是时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锦衾间的杨嬷嬷微微直起身,最终却只是垂眸不语。

烛泪缓缓堆积在鎏金烛台上,将室内凝重的气氛映照得愈发分明。

李念安静立在一旁,晨光漫过纱窗在他衣袂间流转,可惜却照不亮眉宇间的沉闷。

母亲方才那番自以为得计的言语,像淬了冰的银针,细细密密扎进心口。

来此之前,父亲在讳言鸟织就的莹白光晕里,已将昨夜种种尽数相告——包括母亲与杨嬷嬷在烛影下精心排演的这出戏码。

原来母亲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其中也包括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喉间发苦,却仍固执地想在这盘死局中,为母亲寻一道生门。

“母亲。”

他抬起清亮的眼眸,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道:

“既然父亲身旁多有与修仙世家往来者,何不将尊者之事坦然相告?

若能使尊者与正道修士结交,于尊者修行岂非大有裨益?”

这话宛如玉磬击碎满室沉寂。

柳清雅指间锦盒猝然合拢,杨嬷嬷在榻上剧烈咳嗽起来,手死死攥住被面苏绣的并蒂莲。

老嬷嬷强撑起身子,双唇瓣微微颤动,道:

“修仙问道的玄机,岂是凡夫俗子能够揣度?”

她每说一字都似耗尽气力,道:

“尊者愿垂青我等,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若需广纳信众,尊者自会降下法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她自己都嗅到话里谎言的气味。

她们何尝不知,常乐靠吞噬生灵疗伤的行径,与世子结交的那些名门正派根本水火难容。

李念安垂眸凝视着青砖地上摇曳的窗影,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痛楚。

他何尝不知那常乐尊者绝非善类,更不可能与父亲那些正道挚友相交?

方才那番建言,不过是他情急之下抛出的试探,妄图在绝境中为母亲寻一条回头路。

晨光透过茜纱窗,在他轻颤的睫羽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在前来此处之前,父亲已在讳言鸟的结界中向他透露了全盘计划——朱炎、言颂、徐承鍄三位叔父家族里的修士已星夜兼程赶往长亭县。

这消息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母亲若再执迷不悟,待到正道修士降临,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她性命。

当时他就想向母亲说出真相,却被父亲按住了手腕。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竟难得地映出一丝挣扎的承诺:

“为父会尽力周旋,保全她的性命。”

这话像把双刃剑,既给了他希望,又将他推向更深的煎熬。

他攥紧袖中的玉珏,冰凉的触感提醒着这个秘密的重量。

若此刻向母亲吐露实情,不仅父母兄弟要遭殃,整个长亭县的百姓都会沦为那邪物盛怒下的祭品。

他自问不是悲天悯人的圣贤,可当想到母亲可能血溅当场,自己的性命也要随之湮灭,恐惧就像藤蔓般缠绕住四肢百骸。

既然不能明言,便只能用这般迂回的方式,盼着母亲能从这虚与委蛇的对话中,窥见一线生机。

柳清雅早已沉溺在日后权倾朝野的幻梦之中,此刻正轻抚着那株九叶草,仿佛已触摸到无上权柄的轮廓。

李念安字字恳切的提醒,在她听来不过是不谙世事的稚子之言,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激起。

倒是一旁的杨嬷嬷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她隐约觉着安哥儿今日这番话似乎别有深意,不像往日的信口之言。

可望着少年尚显稚嫩的脸庞,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哪里能懂得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窍。

烛影在鎏金烛台上摇曳,将老嬷嬷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警觉轻轻掩去。

她重新靠回锦缎软枕,指尖在锦被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终究是年纪大了,竟会对个孩童的话如此在意。

这府里上下,谁不知安哥儿素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若真知晓什么隐秘,只怕早就嚷得人尽皆知了。

柳清雅几人正在厢房内低声叙话,浑然不觉李牧之与李毓早已借讳言鸟之玄妙,隐于室内一隅。

方才李念安前来,翠莺开启门扉的瞬间,父子二人便已在讳言鸟光圈的笼罩下悄无声息地步入,此刻正将每一句对谈尽收耳中。

讳言鸟的流光在空气中如水纹般流转,将二人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感都完美消弭。

李牧之的衣袍在法器辉映下纹丝不动,他此行并非全然信赖长子——即便李念安此刻选择背叛,将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