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皱眉道:“他不太好,我把他打晕了,医官正在给他疗伤。” “该早点打晕他。”穆不弃对于他的处置方法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意。 牧东林淡淡一笑,却看向梅湘生。 小梅迟疑道:“督军……如何了?关哥……还有竹子呢?怎么也不见他们?” 穆不弃垂眸。 牧东林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定北城到底是什么情形。” 小梅心惊肉跳,这两位大人同时沉默不答,可太吓人了些。 想追问他们,又不太敢。 听牧东林问,便道:“俞监军说了,他想说的话都在信上,十七爷看了就明白了。” 梅湘生是后来跟杨登进北境的,并没见过穆不弃,对牧东林也只有耳闻。 牧东林看他隐约有戒备之色,却并无任何不满,踏足向前,凑近他耳畔低语了一句。 梅湘生一惊,不由后退半步:“你怎么……” 牧东林道:“你放心,既然是俞监军的安排,我自然不会干涉,也不会为难你。只是十七现在昏迷不醒,等他醒了,你再跟他说罢。” 梅湘生迟疑了会儿:“多谢牧督军!” 穆不弃却道:“这上面说御驾亲征,俞监军陪同,陪同的还有……何人?” 这个自然可以回答,梅湘生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永安侯,赵大人,定北城以及西北的几位将领。” 穆不弃拧眉:“杨仪也去了?” 梅湘生低头道:“俞监军本来不想让永安侯……随驾,但永安侯执意如此。” 牧东林道:“十七在里间,你去吧。” 等梅湘生入内,牧东林才看向穆不弃,目光在他身上伤处掠过:“你伤的也不轻。” “至少比他强。”穆不弃道:“你方才跟他说的什么?” 牧东林晃了晃手上那封“公函”,道:“你真信这上面所说?” 穆不弃欲言又止:“我只觉着,他们该不会拿这种掉脑袋的大事开玩笑。” “平时自然不会,但……这可是非常时候。”牧东林的声音极低。 “你的意思是……但如果这是假的,为何北原人轻易就信了?” “兹事体大,北原人自然不敢冒险,宁可信其有的。另外,定北城已经做的很周密……”牧东林说了这句,“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解此处之围,这法子不可谓不妙,釜底抽薪,围魏救赵,逼得弘吉亲王仓皇带兵返回,先前才也给了我们追击的可乘之机……但……” 穆不弃道:“你担心他们的安危。” 牧东林颔首,声音很低地说道:“若真有四十万大军,我自然不担心。但这摆明是虚报出来恐吓北原的。如今弘吉亲王带兵撤退,就算之前伤亡惨重,他手上至少也有二十万人马。定北城原本只有最多十万,他们绝不会都离开城中,所以实际的军马,一定比十万还少。” 杨仪带黎渊离开,进了房中后,她让黎渊将蒙面的帕子除去。 黎渊眼神微变。 他自然是最听杨仪的话,但此刻却迟迟不曾照做。 杨仪凝视着他,淡淡一笑:“你在担心什么?” 黎渊喉头吞动。 杨仪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走到他身旁。 黎渊双眸睁大,却没有动。 杨仪举手,好像要亲自给他解开蒙面的帕子。 他试图仰头避开,但到底没有真的闪躲。 眼尾微挑的一双黑眼睛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杨仪安静看着黎渊,却并未再如何,只轻声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吧?” 黎渊的眸中闪烁着愕然。 杨仪道:“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黎渊怔怔地望着她,忽然道:“是、他告诉你的?” 杨仪却有点意外:“你说十七,也知道了?”她问了这句,心中转念:“哦,怪不得……” 黎渊心中涌起一点莫名的委屈,兴许还有点愠恼。 他自以为瞒天过海,没想到……该瞒的一个都瞒不住。 黎渊举手,干脆把帕子自己解开。 巾帕摘落,露出底下一张极其苍白的脸,眉目秀美脱俗……仿佛是年轻些的皇帝的脸。 蔺汀兰,蔺小公爷。 杨仪平静地望着这张脸。 黎渊,也就是蔺小公爷扭开头,他默默地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杨仪想了想:“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