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不是早晨的那一个,很多家具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阿闻热了包子,吃掉,开窗通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夜景。
流动的灯光有些吵杂,闪得阿闻眼睛眯起来。他似乎在额发遮掩下瞄了一眼虚空,依旧坐在窗口的椅子上,可是对面整栋楼的彩光突然熄灭了。花开富贵…”
他眨巴眨巴眼,摘下眼镜揉眼,又戴回眼镜继续看。阿闻用一只手半遮住嘴,不知为何显得有点高兴。他像小猫一样用手撑着两腿间的椅子,一个选项浮起,但花开富贵总有种诡异的感觉,觉得这个选项是对方心情好,所以赏给他的。
【现在,要睡觉吗?】
【是or是】
花开富贵…”
再也不相信儿孙辈向他吹嘘的旮旯给木!
阿闻简单清扫洗漱一番,抖开被子,在没几件家具的卧室中沉沉睡去,徒留花开富贵面对暗室。虽然没有玩到正统的旮旯给木,但是花开富贵显然已经体会到了玩旮旯给木时急头白脸的心情。
这个时候,孙子终于不再挂机了,他忙完投放智能插件获取各直播间攻略数据的繁琐工作,打着哈欠准备换换心情。他摸过这个备用机,在富贵叔的直播间里他也放了一些插件,可以靠插件把录制内容调出来,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收获,他还是点开看了看。咦?富贵叔选的是阿闻啊,真不常见。
嗯?不对啊?为什么几乎没有人选阿闻呢?除了富贵叔,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其他人也选了阿闻的啊!
带着疑问,孙子点进录播,看完那点录播之后,他整个人凝固了。其实花开富贵该心怀感恩,虽然阿闻线没有选项,更别提参与感,可至少两点一线,岁月静好,反观其他玩家那里,已经爆炸了。那个喊着要玩×点文男主线玩家,选了前途远大的研究员小张,并在第二天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他以为自己从此会获得主任赏识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主任先给他倒了一杯茶,安静的室内,随口寒暄一样笑呵呵地说道:“小张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同批进来的新人里,你最出色,跟年轻时候的我差不多。”
【要应和吗?】
【是or否】
圆滑的玩家当然选择在成名前舔舔领导,他选了【是】,然后激动地等待下文。
是不是要谈项目或者基金的事情了?再不济公司合作也成啊!服从性测试相当成功,主任脸上的笑纹愈发明显,几番迂回之后,他在玩家和小张头昏脑胀之际,提起了一件事。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玩家和小张都没到领悟“既然是不情之请就给我烂在肚子里别他么狗叫出来"的境界,还懵懵地赔着笑,就听主任缓缓开口。“你那篇给我看过的不错的文要投出去了吧?我想……挂个名。”玩家谨慎地想了想,他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一个二作而已,他一点都不“哈哈,当然是挂一作,我手里正好缺一篇。"主任笑着,“这毕竞是个大事,你多想想,两天后给我答复就行。”
【要同意吗?】
【是or否or再想想】
玩家傻了,困难地理解了几秒钟现状之后,他的怒火“腾"地就烧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猛戳【否】!
老东西!多大脸?你挂了都挂不上我的论文,还一作!被拒绝之后,主任连忙道歉,依旧"呵呵"地笑,只是笑意并不深入眼底。接下来,玩家与小张一起遭遇了工作的狂风暴雨。本来板上钉钉的“优秀"花落别家,每日工作越来越繁杂,小张的加班时间从晚上七点一直后延到凌晨一两点,工作却还像鬼一样在身后追。他写着全部门的材料,做着不出成果的项目,要参与所有有的没的会议,总是被临时调到别处终止自己本来顺畅的进程。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开始恐惧早上起床,他与玩家一起,面对是否请假的那个选项,并且越来越想要点击那个【是】。
比直接打击更消耗人的,恰恰是这些细碎的折磨。他的路线与另一名角色的路线短暂交织,会议室的漂亮小姐姐端着水壶,看他的眼睛里有感同身受的悲伤。
【要给小张倒一杯甜甜的糖水吗?】
【是or否】
没有开解的选项,没有拯救的选项。
网上的蝴蝶救不了另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