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9 病(2 / 3)

鼻子,对白哲礼和李绍道:“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李姝蕊这才从某人身上挪开目光。

的确。

这是在公司。

得注意举止。

“要不喷点香水?”

作势,她竟然真的打算要去拿包。

讨了个没趣的罗鹏轻咳一声,“说到哪了?”

白哲礼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该进入中年期了。”

“对,来到了油腻的中年。”

罗鹏点头,将会议给续上,“这个时候,皇帝已经不是想不想改革的问题了,而是敢不敢的问题。

因为那圈赘肉,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赘肉,它已经长成了肿瘤,甚至和身体的许多重要器官长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它已经渗透到了帝国的每一个毛细血管:朝廷里的尚书、侍郎,是他们的人。地方上的总督、巡抚,是他们的人。

甚至,连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太监,都可能是他们花钱喂饱的狗。

他们掌握了国家的经济命脉、土地、盐铁。

他们控制了社会的话语权,所有的读书人都是他们的预备队。

他们甚至能影响军队的忠诚、高级将领也需要他们来打点关系。

这个时候,如果再出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我们叫他老朱ps。

他看透了这一切。

他说,不行,再不刮骨疗毒,这个国家就完了。

他决定,向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开战。

他要动真格的了。

他提拔新人,绕开旧的官僚体系。

他派出钦差,拿着尚方宝剑,去地方彻查。

他甚至想直接向最富有的那帮人开刀,征收资产税。

你们说,会发生什么?”

因为来的比较迟,江老板不是太好能衔接上,于是乎朝做笔记的白哲礼使眼色,示意把笔记递过来,帮助理解,可白哲礼无动于衷。

糟糕。

勿谓言之不预也?

江老板不接受现实,眼神更加强硬,白哲礼终究不是乱臣贼子,最后在为难与尤豫中,还是把笔记递了过来。

江辰接过一瞧,瞬间莞尔。

哪里是笔记。

分明是一张素描。

素描上的女孩,他好象还有点印象,有次在公司食堂见过。

“一场席卷全国的软抵抗,开始了。”

罗鹏无视他们的小动作,气宇轩昂,铿锵有力,“皇帝的旨意出了京城,就变成了一张废纸。钦差大臣,在地方上,要么被架空,要么离奇病死。

朝廷里,所有的官员,都开始集体摆烂。

今天户部说没钱,明天兵部说没粮。

各种天灾人祸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皇帝的案头。

与此同时,各种关于皇帝的谣言,开始在民间流传。

说他横征暴敛,说他任用小人,说他要天下大乱。

皇帝,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发现,他想依靠的官僚,正是他要打击的对象。

他想保护的子民,声音根本传不到他耳朵里。

他就象一个想给自己的身体做手术的医生,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脚、眼睛、耳朵,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它们都被肿瘤细胞给控制了。

一个糊涂的皇帝,可能还觉得国泰民安,歌舞升平。

但他太清醒了。

他能清醒地看到,这个帝国,正在一点一点地烂掉。

他能清淅地听到,王朝崩溃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所有的努力,都象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最后,他只能选择妥协。

或者,被这个系统,活活耗死。

张居正,王安石历史上所有伟大的改革家,最后都是这个下场。

他们不是不够聪明,不是不够狠。

是他们想挑战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已经成精了的系统。

系统的力量,永远大于个人的力量,哪怕这个人是皇帝。”

罗鹏叹息,

“王朝的末年,就是人的老年时期。身体已经彻底被掏空了。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无数的农民,失去了土地,变成了流民。国家的财政,已经破产。因为能收税的自耕农,几乎没有了。而那些占有绝大部分土地的地主阶级,是不用交税的。

军队,也烂透了。

兵饷被层层克扣,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武器几十年没换过。

这个时候,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稻草。

比如,一场天灾。

连续几年大旱,或者一场大洪水。

最后一批自耕农,也破产了。

流民,变成了饥民。

饥民,为了活下去,就只能变成暴民。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末代皇帝,坐在他那张摇摇欲坠的龙椅上。

他聪明吗?

可能也挺聪明。

他想派兵去镇压。

兵部尚书两手一摊:没钱,发不出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