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一愣,“看不着你还开?”
“是你自己上的车。”
和刚才说那位赵小哥扒车如出一辙。
“停车。”
江老板立即道。
裴云兮置若罔闻,“你不是要走吗,送你去火车站。”
江辰不以为意。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他不相信对方专程跑过来,还辛辛苦苦的做了这么一通伪装,就是为了给他当免费的司机。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你先把墨镜取了,大晚上的,可别真明天上新闻。”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话。
很有深意啊。
江老板理所当然当没听明白。
“九鲤图的事,是个误会,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武圣也不知道。你心里应该也清楚,他要知道电话那头是你,肯定不会和你那么说话。”
“他要买九鲤图,是为了他爸妈?”
“恩。”
“挺孝顺的。”
“是啊,这小子”
江老板刚想感慨一通,可哪知道被对方打断,
“我说的是你。”
“”
江辰话头凝滞。
照片里的中年夫妇。
还有武圣狂妄的口气。
扬言就是十个亿。
一个未成年,毫无收入来源,这笔钱谁出,显而易见。
“你胆子可真大。”
轮到江老板装聋作哑了,望向窗外的街景,佯装什么都没听见。
车速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碰到了堵车。
仔细一瞧。
原来是查酒驾。
那句话怎么来着。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一点江老板一直做的挺好,虽然刚整了几斤啤酒,但坐在副驾上,无所畏惧。
“要不我先下去?”
江老板扭头,担心的不是自己。
查酒驾,肯定得把口罩摘了吧?
花边新闻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纯粹是为对方着想。
裴云兮充耳不闻,跟随着堵塞的车流缓慢向前挪动,前头就是交警,竟然还不摘墨镜。
还真别说。
晚上戴墨镜开车究竟违不违反交通法,江老板还真忘了。
十多分钟,宾利欧陆才来到了交警的面前,江老板坐姿坦荡,尽量维持磊落的造型,杜绝遐想空间,哪知道人家交警查都不查,挥手示意继续前进,直接放行。
道路恢复畅通。
裴云兮终于把墨镜摘了下来,放在中控台上。
江老板见状,好奇的拿了起来,尝试的往自己鼻梁上一架,当体验刚才对方的视野后,迅速摘下墨镜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再也不坐对方的车了。
不提睁眼瞎,和轻度白内障大抵没什么区别。
和东海那样的不夜城肯定比不了,再加之是大冬天,过了九点半后,路上逐渐冷清。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把自己带哪去,但江辰也没问,于是初来乍到的他坐了四五十分钟,看着高楼集群不见踪迹,车窗外越来越寂聊。
直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荒无人烟,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矗立在路边。
“落车。”
“这是哪。”
别说人了。
马路上好象车都没有。
“下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单纯的江老板信以为真,解开安全带,推门落车,走向支撑着冷血的公交站。
主驾车窗放下。
“现在公交收班了,明早六点,你可以在这里坐车直接去机场。”
“”
明早六点?
也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排气筒“嗡”的喷出黑烟,绝对是地板油了,宾利欧陆马力全开,绝尘而去,只留下快被忽悠瘸的江老板傻傻的站在路边,和公交站相依为命。
看着只剩下朦胧光圈的车尾灯,江老板笑了。
奇怪。
可爱。
冷酷。
现在又多了一个标签。
幼稚。
江老板可不是那位赵小哥,没歇斯底里的去追去喊嘻嘻嘻嘻你别走。他若无其事,转身,走进站台,抬头。
好吧。
站点路线信息都被时光涂抹得模糊不清了。
的士没事肯定不会跑这里来溜达。
不知道这个点这个位置能不能叫到网约车?
江老板幽幽叹了口气,从站牌收回目光,而后慢条斯理掏出手机。
拨打了一个电话。
凄凉的冬夜里,破败的公交站台下,他笑得如沐春风。
“裴叔,我小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