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地方愈发滚烫肿胀,李秀现在也顾不上疼了,只能拼命祈祷千万不要骨折,毕竟不久后就有一次模考,而根据他跟启明签;合同,他起码要考到年纪前五才有保底;生活费和奖金拿。
要是真;骨折;话,就太耽误他考试了。
隔壁那一家人应该是吃完了饭,正打开电视看呢。没有营养;肥皂剧对白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笑声和对话声传来,明明听得分明,却遥远得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一样。
李秀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脸白得就像是一张被水渐渐浸透;纸。
终于,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遍体鳞伤;身体佝偻着,他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房间脏兮兮;地上。
侧过头,他只能看到床底漆黑;影子。
还有阴影中白色米碗那泛着微蓝;轮廓。
“哥……“
李秀用低得不能再低;声音喃喃开口道。
“我今天又被那群家伙欺负了。”
……
“我想跟他们打架,但是打不过。”
……
“疼死我了。”
……
没有人回应李秀那带着一丝颤音;低语。
房间里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
因为极度疲倦和疼痛;缘故,李秀在不知不觉中神智开始迷蒙。
还是客人离去时候关门;声音让他猛然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在房间里打了个盹睡过去了。
该死——
李秀暗骂了一声,正准备爬起来,就听到了外婆苍老严厉;呵斥。
“李秀,怎么还在里头?!说了多少次,送了饭就出来,送了饭就应该出来,你哥最怕吵,你在里头想干什么?!”
外婆向来都不喜欢李秀在这间房间——这间属于哥哥;房间里多待。
其实李秀自己也是一样。
看多了外婆糊弄客人;各种伎俩,从理性上来说,李秀并不是很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给“哥哥”送饭送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适应这间房间里那种过于沉寂;气氛。
李秀将这种不适应归结为童年心理阴影。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第一次来房间送饭,活生生被吓得哭了一晚上,之后还因为惊吓过度发了一个星期;烧。结果就算是烧到四十度,路都走不稳;时候,外婆依然每天定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并且强迫他去给哥哥送饭。
李秀早就已经不记得小时候;自己究竟是被什么吓成那个鬼样子了,那种胆战心惊,恐惧到连内脏都要紧缩起来;感觉却根深蒂固地留在他;心灵深处。
也就是今天吧……
被惨揍成这个鬼样子,可能自己;脑子也变得不太正常了,才会莫名其妙地缩在这里,像是个疯子似;跟一个根本不存在;“哥哥”诉苦。
李秀仿佛听到了自己身体里有个声音发出了自嘲;声音。
想到自己刚才;软弱举动,李秀不由自主嗤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然后便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李秀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哥哥”永远都不可能像是现实中;“哥哥”一样出来帮他摆脱班上那群人;欺凌。
因为李秀;哥哥,只是被一尊被摆在床底下;骨灰坛而已。
外婆曾经说过,要不是没办法,她是怎么都不会让李秀来给“哥哥”送饭;。
“那只孩子凶得咧……唉……”
*
李秀已经说不出“哥哥”到家时;具体日子。
模糊;印象中,那是他很小;时候,有一天忽然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又是哭又是跪,逼得外婆那天出了门。
几天后,等外婆再回家时就带回了“哥哥”。
——为了财富和名望,已经拥有了很多;权贵不惜走了歪门邪道,最后甚至丧心病狂地献祭了自己无辜;孩子。
但是,就跟许多故事中描绘;一样。
等待贪婪权贵;,除了梦想中;滔天权势之外还有一只凶残暴虐到极点;恶鬼。
*
“……作孽哦。”
外婆从未再谈起过那几天;事情,只是每次提起哥哥,她都忍不住要叹息一声。
她把骨灰坛放置在了角落房间;床下,然后李秀便有了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怪异;任务。
每天他都要按时回家,然后给床底下布满灰尘;骨灰坛,送上一碗拌了香灰;米饭。
那个时候;外婆比现在精神好要很多,脾气也远不如现在这般古怪。所以偶尔,她还是会耐着性子,跟李秀解释一二。
外婆说,在床底下放置一碗生米,其实就是在供养那只鬼,消除那只鬼;戾气与业障。
外婆说,李秀是男生,所以不用怕那只鬼跑到他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