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知道啊……” 蒙毅怒喝了一声,一脚踹开这县令,转身上了楼,走进正大开着的一间房门内去。 扶苏正安坐喝茶,看着怒气冲冲的蒙毅,却反而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 “蒙卿家,坐下慢慢说。” 蒙毅拱手一礼:“岂敢……”端起茶杯,坐了下来后,蒙毅这才道:“殿下,我们走了几处,先是在吴中城,郡守也是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是我也不知道,到了这淮阴城,问地方上的县令,也是一问三不知,下官隐约觉得,文成侯此举颇有深意。” 扶苏闻言,面上流露出一抹沉吟之色,眼神也逐渐变得茫然迷离无措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文成侯是借此所谓的游玩、观看天下山河,想要让我清楚,我大秦的基层吏治,其实已经差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 “殿下,若不是在吴中城和淮阴城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下官也不敢这么想啊!” 蒙毅感叹道:“客观点说,下官虽然有时候看文成侯那是真的不顺眼,可是这铁一般的事实放在眼前,总不能忽略不计,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 扶苏抬眉一颤,一双英武的剑眉也隐约流露出几分愠色:“就好比,今天明明三言两语,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他却一定要在街道上闹大了,然后等县令本人带队来处理一样?” “殿下,一定是如此!”蒙毅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是这样:“臣下甚至肯定,他所说的想要拒婚,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他真实目的,就是想让殿下看到真实的基层吏治,究竟是什么样子。”蒙毅说完这番话后,心中甚至都生出了羞愧的感觉。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只以为周青臣是想来这里拈花惹草的…… 甚至还暗中发了文书,让这里的官员下令,各家女儿小心莫要上街…… 蒙毅啊蒙毅,你的思想和文成侯比起来,何其鄙薄? “只是,这基层吏治,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地方上的官员一问三不知,也是对于上边惯用的办法。” 扶苏露出沉思之色来。 蒙毅则立刻动容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为何不问问周青臣呢?正常来说,他只要发现问题,那一般也是可以提出解决办法的。” “对啊!”扶苏听完这话,也是觉得眼前一亮,甚至立刻就要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蒙毅立刻叫住了扶苏:“殿下莫急,凡事还需沉住气,别忘记我们还有下一站没去呢!” 扶苏猛然醒悟:“你的意思是说,去过沛县之后,再说?” “不错!”蒙毅已经完全进入到了深层次的脑补中,他沉吟道:“吴中城,淮阴城,沛县……这三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地方,一定有周青臣想说的所有话。” “嗯,卿家言之有理,我就再等等看。”扶苏按耐住激动的内心。 蒙毅往屋外看了一眼,沉思道:“殿下,至于这县令……” “暂且留任,咱们也不能到了什么地方,就把这个地方的官员一撸到底吧,那样的话,人们还以为我们故意来找茬的呢!” 扶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再者,现在没想出来具体的应对之策,就这样撤了此人的职务,那也只是换一个人来继续祸害这地方上的百姓罢了。” 蒙毅拱手道:“殿下心系百姓,所言甚是,眼下时间也不早了,那下官也先行告退。” 扶苏微微颔首:“外边的,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让他多跪一会儿,好好地想想,他到底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蒙毅嘴角露出一抹狞色:“殿下圣明!” 县令眼巴巴地看着蒙毅从太子殿下的房屋内走了出来,却快步走向他处,进入了另外一个屋子后,就关上了房门。 县令原本都到了嘴边上的“下官也不知道啊”顿时给憋了回去。 正在他心中充满疑惑的时候,忽然来了五个护卫,抱着横刀,提着火炉,坐在一边上。 这些人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县令。 县令心下也觉得很奇怪,过了好一会儿,县令也跪得膝盖刺痛,忍不住扭动了几下。 结果,他刚有动作,那五个侍卫中的一人,瞬间就站起身来,手里的横刀连着刀鞘,就已经敲打在县令身上。 “啊——” 县令情不自禁地痛苦呻吟一声。 “你!” 护卫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了一眼县令:“你什么你?跪好了,再敢乱动,下次可就不是这么一下了!” 县令强忍着后背上的剧痛,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这才挺了过去。 可现在是冬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