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很多很多年。
幺幺终于明白找回的眼睛为什么给他力量,又让他痛苦。因为重焱的眼前甚至能看见他自己——
他的右眼看到第三视角的自己,可是人怎么能自己看到自己呢?这说明,那个夺走他眼睛的人,曾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打落深渊,剜眼剖心,匍匐在地上的少年神魔。
看他用尽全力从地上坐起来。
看他得到第一枝玫瑰,然后祈求下一枝玫瑰的降临。
就算视角法传递情感,那画面变得极度嘲讽——
下一瞬间,幺幺就感觉到掌心下的重焱如坠冰窟。
他在失控地愤怒。
神魔最宝贵,最干净的玫瑰,被恶心地注视。让他想要毁掉一切,毁掉眼睛,毁掉自己。
幺幺终于明白彻底搞明白那符咒的险恶——
它就如同恶诅,不停地刺激神魔,圈禁他的力量,重新找回神瞳又使他的神力暴增,一使用神力,就会陷入狂暴自毁。
然后不停地自我削弱,自我扼杀。
怪不得那日飞舟上的人继续苦战,他们在等神魔自己杀死自己,更力量去夺回自己深埋海底的心脏!
四周在一瞬间降温,所树木齐齐霜冻裂开,山峦崩碎成尘,空气随上古神魔意动,风中开始疯狂弥漫冰雾雪片。
嘶——嗬——
但现在重焱不是一个人!
幺幺在他失控的那一刻,把周身的灵流催动到最大,感觉到自己浑身热乎乎冒烟的时候,终于——
她温暖滚烫的灵流包裹住那只眼睛。
让重焱痛苦的画面,被她温柔地隔绝。
…
重焱猛地睁开眼。
好像过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他已经不痛,浑身的经脉还残留暖意,是从未过的温暖,就连苍白的指尖都一丝温度。
可四周已如寒渊。全是冰雪,一片荒芜。
山坳间已经被冰雪覆盖,树木冰冻开裂,成片垂倒,如同被天灾席卷过的场景。
重焱反应片刻,然后仓促地从地上站起身,某恐慌像雪山一样压下来。
他失控,把周围变成深渊。
…她被吓跑。
重焱的唇张张,却能发出声音。
他站在那里,像不祥的冰冷雕塑。温度的怪物。
世界顷刻间孤寂下来。
不远处的雪堆却忽然簌簌往下掉落。
然后,被他失控制造出的一片冰封雪迹中,探出一颗红扑扑、热乎乎的脑袋。
幺幺甩甩头顶和鼻尖上的积雪,弯弯的睫毛上还带冰花——
“重焱,这是你给我下的雪吗?”
真好,重焱冷冰冰,她刚好热乎乎。
他们是最适合贴贴的好朋友!
重焱怔忪地看她,半晌做不出回答。
“谢谢你哦。”幺幺的身体舒服多!
她带怪物走出一场暴雪。
还向怪物的寒冷致谢。
重焱琥珀色的双瞳看她,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把她捞出来。
那只是柔软的,温暖的,一团人。
可神魔圈她,所失控的,仓皇的情绪,全都变得温暖干燥。
最后,变成一祈求。
如果他一生被剖心剜骨,都是为换来她的出现。
求你…只在我身边。